姜时窈坐在车厢里,一动也不动,眼神涣散,好似魂魄都不在这个人世间了。
没有人能看到方向,她的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马车到了国公府的门口。
“姜娘子,到了。”
霜降和何妈妈领着芙儿下了车,可姜时窈好似听不见一样,一动也不动。
两人在车外面面相觑,随后默契般的什么也没有说。
只能在车外等着。
她呆愣着,看着车马车门与车帘之间的那一丝光亮,外面人来人往,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姜时窈都恍惚觉得,她并没有重生。
她的女儿还在宋积云的院子,饱受痛苦折磨。
她被冤枉“私通”也不是宋积云所为,其实是被周从显亲自抓的。
只是因为她不仅占了宋积云的位置,她的孩子也占了位置。
所以,她们不被容下。
什么重生。
都是她的黄粱一梦而已。
“阿娘。”
车帘被掀开,微黄的光线从外头投了进来。
芙儿整个人被渡上了一层光,就好像观音坐下的小童子似的。
她的小手牵住阿娘的手指,又唤了一声,“阿娘。”
手指上温软的触感,姜时窈动了动。
芙儿是真的。
重生也是真的。
她一把抱过女儿小小的身子,“芙儿!”
就好像回到刚刚重生那日一样,姜时窈抱着女儿,呜咽地哭出了声来。
霜降和何妈妈站在车外,看着似乎被悲伤笼罩的姜娘子,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晚间。
姜时窈没有吃饭,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芙儿抱着霜降的脖颈,鼓着小脸瓮声瓮气,“霜降姐姐,阿娘是不是伤心了。”
霜降摸了摸芙儿后背,“姐儿乖,你阿娘只是有点儿累,让她睡一会儿,霜降姐姐陪你玩儿好不好。”
内室,姜时窈的面前摆着她藏钱的妆匣,厚厚的一叠银票。
这是周老夫人的珍珠,被她用一个假珠子偷天换日,然后又将珠子卖给赵氏所得的四千两。
她为了能逃出生天,费尽心思。
她满怀希望,却被浇了个透凉。
姜时窈拿出匣子里的钱,指尖轻抚张张银票。
她只要把这笔钱交上去。
按照赵氏的脾性,一定会把她赶到庄子上去。
只要到了庄子上,她还无数种法子离开。
想到这儿,她的眼睫微颤。
叩叩叩。
姜时窈回头,房门被推开一条门缝,一块栗子糕被小心翼翼地塞了进来。
一根小小的手指还将栗子糕推了推。
姜时窈看着小姑娘的暖心的小举动,忍不住会心一笑。
她走容易,可是芙儿呢。
她是国公府的小小姐,就算不得赵氏的喜爱,也不会让芙儿离开。
她收回视线,落在桌子上的针线篓,下面压着一张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