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凤梧灵泉中,他掌下律动的脆弱心脏,和那截硌在他掌心的冰雕玉凿的蝴蝶骨。
谢望舒救他,护他,猜他,疑他,怜他,赠他。
他想起来了,那在温热泉水之中诞生的三个愿望。
“就赔给你,三个愿望吧。”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满足你。”
“一愿,你命归我。”
字字句句,犹言在耳。
昨日在目,闻声如晤。
半生惨案,泉下销骨。
多日辜负,红衫眉目。
回忆深海的最深处,柳归鸿抓住了一片残破的脆弱红绡。
红绡冷薄,中央绣了招展于飞的凤凰。
“哗!”
梦醒了。
柳归鸿猛地坐起来,看着眼前还端着盆子的谢望舒,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阴恻恻的看着朝自己泼水的人,一言不发的陷入沉默。
谢望舒一点愧色也没有,随手把盆子往边上一扔,发出刺耳的“当啷”一声,给他自己都震的眯起眼。
谢望舒跟他对视了半晌,柳归鸿也盯着他看,最后,还是谢望舒率先垂下眼,鸦羽一样的眼睫半遮住那对琉璃珠子般的眼眸,他哼笑出声。
“小兔崽子,你怎么又差点把自己玩死?”
柳归鸿抿着嘴不吭声,濡湿的黑发垂在肩头还在往下淌水,仲秋的冷混着水几乎要冻透他,可他只是坐着,沉默的坐着。
半晌过去,他忽然开口:“谢望舒,你不敢看我。”
“为什么?”
多熟悉的话。
柳归鸿,你不敢看我。
谢望舒,你不敢看我。
都是报应。
谢望舒垂着眼,默不作声。
又是半晌,他忽然又模糊不清的哼笑出声,伸出手狠狠掐住柳归鸿的下颌把人拖到自己面前,低垂的缱绻含情眼对上那双阴沉的点漆目,弯下腰轻而柔的替他把贴在脸颊的濡湿黑发整理好别到耳后,然后轻轻的拍了拍青年的脸。
谢望舒贴的很近,近到柳归鸿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眼睫,能感受到他同自己逐渐交缠的吐息。
近到能嗅到那清浅的、勾动神魂的桃花香。
勾的人心痒。
“真乖。”谢望舒开口,声音很轻,唇瓣都几乎蹭在柳归鸿的上,“跟小狗一样。”
柳归鸿眉尖微蹙,张嘴就要咬他,谢望舒却早就料到了一般,往后退了点抬手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轻轻“呀”了一声:“乱咬人,坏狗。”
柳归鸿瞪他,却也没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