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孟摧雪这样问自己。
泪水仍流,遗恨长久,故人远行不见影踪。
过往种种被反复温习,反复考究,痛到七窍生烟也找不出一点心心念念。
值得吗?
“……”
管他呢。
反正没有后悔药了。
梦境的最后,每次擦干了流泪的眼,隔空描摹谢蓬莱身影的指尖比萦回的长风还多三分贪恋。
蓬莱吾师,多喜乐,常安宁。
万望,勿忘我名。
……
梦境的最后,愈来愈大的风雪终于遮住了‘谢蓬莱’的身影,淹没的孟摧雪贪婪的双眼。
孟摧雪觉得自己的灵魂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好像就要这样,飞到天上,飞到那没有悲哀没有疾苦的地方。
可是并没有。
最后的最后,他变成了一只漆黑的蝴蝶,忽上忽下的飞着。
落在了一片雪色的衣角之上。
正邪
梦里天上的蝴蝶,又变回庄生重返了人间。
孟摧雪睁眼,苍茫雪色入目,疑似仍是梦中未醒身。
他过了好久才回过神,脸上的泪痕已干,紧绷绷的抻着脸颊,把尚有迷惘的神魂收回躯壳。
孟摧雪慢吞吞的坐直身体,他一旦陷入心魔梦境就会失去意识,可人却不会睡过去,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翠微居跑到这风雪亭中的。
飞雪漫天,看不清来路,找不到归途。
孟摧雪只能在这等着有人来找他,其实他也不是回不去,只是……他太累了。
他现在活着就已经太累了,没心力再去做多余的事情。
风雪越来越大,孟摧雪刚坐直了没多久就又趴到了石桌上,石桌很冷,很冰,硌在胸前有些痛又有些呼吸不畅,可却能让人保持清醒,他紧了紧不知道谁给他披的大氅,把苍白的脸埋在黑漆漆的毛领里,显得有点可怜。
孟摧雪不着急回去,他觉得带纳兰仪回无妄海简直是他做过的最明智的一个决定,只要他想他可以什么都不用管,随便找个地方安静的待着,尽量保证自己不那么早死就行。
比在太华轻松多了。
就是……有点冷。
不像太华,蓬莱峰的雪下不大,飘飘扬扬的反而更像蒲公英的绒花,只是多点凉,可无妄海的雪很大,像永远下不停的那么大,而且很冷,好像要将他这辈子都笼罩起来,禁锢在一场又一场何其相似的风雪之中。
孟摧雪一直很好奇,为何风雪遮天,都倒映不进仙人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