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猛地停在斑马线前。
陆绝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下颌线上,勾勒出一种极度危险的绷紧感。
那封没有任何件人、直接穿透军工级防火墙硬塞进日历系统的邀请函,静静的躺在日程表最顶端。
【齐衍,十点见。】
还没等陆绝按下清除键。
“叮——”
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开。
楚狂歌那部被摔碎了一个角、刚才还被扔在仪表盘上的旧手机,毫无预兆的亮了起来。
屏幕中央。
一条一模一样的系统级日程推送,直接覆盖了原本的锁屏壁纸。连字体的粗细和排版都跟陆绝手机上的一字不差。
地点:城南旧档案馆。
唐观在后排把脖子伸得老长,只看了一眼,双手就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起来。
“他大爷的。”
唐观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卡在脖子上半天没滚下来。
“这孙子根本不是通过网络的信息。他是利用了刚才那个qy-rever-o的底层代码,直接把你们俩的设备做了一个单向的物理端口桥接!”
唐观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一串正在疯狂跳动的十六进制乱码。
“只要你俩的手机距离不过两米,他就能通过陆总手机的通讯基带,强行把信息写入你的设备。这根本不是短信,这是在你的手机里直接种了一个定时炸弹。”
楚狂歌没接话。
她伸手把那部碎屏手机拿过来,大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擦了两下。
这事有意思了。
对方不打电话,不邮件,偏偏用这种最嚣张、最底层的技术手段来下战书。
这不仅是在秀肌肉。这是在明确的告诉她:哪怕你刚才在地下通道里强行恢复了旧身份标记,在我的回收程序面前,你依然是个连手机隐私都保不住的裸奔标本。
陆绝一脚踩下油门。
越野车直接闯过刚刚变绿的信号灯,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拖出一道水花。
“城南旧档案馆是星幂八年前注销的一处烂尾工程。”
陆绝单手打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浓雾弥漫的街道。
“那里早就断水断电了。他选那种地方,摆明了是布置好了物理隔断的口袋阵。去那里,你的活体权限会被彻底剥夺。”
“那就先找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喘口气。”
楚狂歌把手机扔回大腿上,低头去看自己那只还在往外渗着血水的右脚踝。
半小时后。
越野车七拐八拐,钻进了一片等待拆迁的老式筒子楼片区。
这里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满地都是建筑垃圾和散着馊味的积水坑。
陆绝把车停在一栋没有单元门的破楼下面。
“这地方不在星幂的资产名录里。老城区改造的烂尾盘,监控探头三年前就坏了。”
陆绝推开车门。
“上去说。”
四楼的防盗门是那种老式的绿漆铁门。
陆绝拿出一把边缘磨损严重的钥匙,捅进锁眼转了两圈。
门刚推开一条缝。
“谁!”
一声带着惊恐颤音的女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皱巴巴真丝睡衣的女人举着一把生锈的裁纸刀,从门背后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林婉婉。
她那一头平时在镜头前总是打理得极其精致的大波浪,现在像个鸡窝一样顶在脑袋上。眼底两团乌青,手里端着的那杯溶咖啡都快抖洒了。
昨天夜里,林婉婉作为见证楚家老宅东书房灭源行动的外部人员,为了自保给楚狂歌递了消息。随后就被陆绝安排的人连夜打包塞进了这个四面漏风的安全屋。
她在这破地方提心吊胆的熬了一整宿,生怕下一秒星幂的清道夫就会破门而入把她给沉江。
现在看到楚狂歌一身泥沙、衣服肩膀处还破了个大口子、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林婉婉手里的裁纸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们这是去炸碉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