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听我说话没?”
“宋指,要不你明年考虑一下做政委吧,比做指导员合适。”
伤口包扎好了,顾时宴拉下袖子,语气平淡。
“你小子整天挖苦我是吧?你跟人家小姑娘好好说话,别再让人家下不来台了。”
宋修远看着他迈步往回走的背影,觉得那步子格外沉重。
他的直觉告诉他,顾时宴和许穗之间绝对有事,而且事儿还不小。
可顾时宴这些年拒绝的女同志也不少啊,怎么换了个人,他就表现得若即若离的?
脚步声和那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许穗抬起头,看着他神色晦暗不明的脸,心一点一点沉到了底。
顾时宴站在她面前。
小战士已经去找轮椅了,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穗抓着床单,做好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
喃喃地开了口:“时宴哥……”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下午我就送你去火车站,赶紧回京市养尊处优去。”顾时宴坐在她面前的凳子上,长腿无处安放。
许穗怔怔地看着他:“你到现在都觉得,我还在过养尊处优的日子?”
“那不然呢?”
他理所当然又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许穗的心揪得生疼,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些年受过的冷眼,排挤,委屈……
她忽然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们离婚吧。”
轰隆隆——
一声闷雷落下。
走廊里正好有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把她本就低微的声音盖得严严实实。
走廊里人来人往,顾时宴下意识侧身将她挡在身后。
许穗闻到他身上连烟草味都盖不住的血腥气,看到他眼底掩不去的疲倦和青乌。
一圈名为心疼的涟漪,又不受控制地在心口荡漾开来。
他这些年,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可转念想到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她又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还是心疼心疼自己吧。
推车缓缓过去了。
顾时宴下一秒就退到几步开外,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抬头看她:“你刚刚说什么?”
“我……”
许穗抬起眼看他,眼神怯怯的,嘴唇动了动,却怎么也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