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安静到能听见冰融化进血水中滴落的声响。
像是一副亡人的画像。
孟迟菀低声说完未尽的话:“可七岁后的我,会毫不犹豫杀了自己。你说,孑然一身,有什么坚持下去的必要呢?”
她笑着,带着嘲意。
她其实想说,不,不是这样的。七岁后的她也不只有一个孑然一生的她,还有一个后来遇见云羡清,攀上仙缘,一切向好的她。
所以,她只让魔婴长大到十多岁,不能再长大。再长大,就又是一个满怀希望的她了。
她谋划着,杀死了另一个自己。
意志坚定,就可以赢。坚定的从来不只是她自己,还有那个年少的自己。
魔僧杀招将要打出去,却又无端于指尖消散。他终于正色瞧她,阴沉的面色转瞬间却又消散了,整个人又变成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给自己,选了条死路。或者说,你以为的希望,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深渊。你以为,你能摆脱吗?”他眯着眼,满不在意,可说出来的话却又叫她不自觉开始思考。
死路?
什么死路。
前路分明坦坦荡荡,分明光辉灿烂。
有满怀希望的她,有即将到来的新生活,还有——她心悦之信任之的云羡清。
还有什么不好的呢?
可她突然喘不上气。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是怕吗?怕什么。
这只是他用来恐吓她的话罢了。做不得数。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
她在心里安抚着自己。终于目光清明。
魔僧嗤笑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纱帐却忽然撕裂开,颇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两人同时朝着纱帐外看去。
只见云羡清立在纱帐之外,眉目间是舒然绮丽的笑意,他漆黑的瞳孔里却漫出些许不耐,声音是极轻的,可莫名却能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他说:“迟菀好厉害。何时带我回家?”
孟迟菀突然便觉得心口不疼了,她抿了下唇,勾起一抹浅浅的收敛的笑,而后道:“很快。”
她再望向魔僧,魔僧看起来似乎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她却感觉,他好像身子更加紧绷了,整个人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望着云羡清,云羡清也便那样平静地望着他,而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瞬间便消失了,当着云羡清的面并未再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了。
“云羡清,你没事吧?”孟迟菀忽然想起她在被拉进纱帐之前,云羡清异常的反应。
云羡清只是淡笑,轻轻扫了一眼魔僧消失的地方,道:“无事。兴许是有些累了。”
“累了?”孟迟菀道。
她原本有些疑惑,转瞬间便想起来两人的的确确在村子里有了一圈,何况他还抱着她走了一段。
如今他身上如他所说也没有什么灵气,又走了这么久,累也是应当的。
“是啊,累了。所以,迟菀什么时候带我回家?”云羡清道,声音轻飘飘的,尾音却上扬了一下,像是羽毛轻轻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