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身世低微也就罢了……
偏生还有个烂赌成性、四处惹是生非的哥哥!
家世门风,污糟得如同那豆腐坊里洗不净的豆渣!
这让她如何能忍?
若只是家世不显,看在那女子容貌清秀的份上,或许还能捏着鼻子考虑抬进府做个妾室。
可那柳依依,竟摆出一副“宁为穷人妻,不为高门妾”的清高姿态!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顾夫人这常年处于深宅大院的主母,怎会不知她这小心思!
若不是野心大,一个市井妇人,哪来的底气拒绝国公府的“抬举”?
顾夫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甚至探子还回报,此女性子看似柔弱,实则颇有主见,尤其护着她那个拖油瓶儿子,如同护崽的母鸡……
顾夫人猛地攥紧了佛珠,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对!儿子!
那柳依依,竟是个带着个三四岁稚儿的寡妇!
她那金尊玉贵、前途无量的儿子,竟然铁了心要娶一个带着别人孩子的寡妇当正妻?!
这简直是把国公府的脸面、把顾氏列祖列宗的脸面,丢在地上任人践踏!
“若是……若是……”顾夫人喃喃自语,想找出哪怕一丝丝能让她接受的理由,可最终,所有“若是”的念头都在那寡妇的身份和孩子面前撞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没有若是了!”
“夫人……”云裳看着主子惨白的脸色,担忧更甚。
“他竟敢!”
顾夫人猛地拔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
“他竟敢跪在我面前,说什么‘非卿不娶’!”
“说什么‘此生不负’!”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还有没有国公府!”
极度的愤怒和失望涌上心头,眼前阵阵发黑,顾夫人身子一软,重重靠回引枕上,捂着心口,大口喘着气。
这几日,她生生被气得躺倒,汤药不断,可心里的结,却越拧越紧。
国公爷那边,更是雷霆震怒,若非她苦苦拦着,只怕家法都要请出来了。
一边是暴怒的丈夫,一边是油盐不进、梗着脖子认死理的儿子……
顾夫人只觉得心力交瘁,仿佛被架在火上烤,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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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国公府松鹤堂的愁云惨雾截然不同,京城醉仙楼内的一个雅间里熏风送暖,丝竹悦耳。
沈家二小姐沈知微,正慵懒地斜倚在铺着冰蚕丝软垫的湘妃榻上。
她身着天水碧的云绫锦夏衫,衣料轻薄,勾勒出纤细玲珑的曲线。
乌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只斜插一支白玉响铃簪,随着她指尖在紫檀小几上漫不经心的敲击,发出细碎清越的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