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凛冽的风雪,再次来到寒潭边。
结界依旧,潭水依旧漆黑冰冷。她挥手解除封印,目光急切地投向潭水中央。
三百年过去了。
那金红色的光茧依旧静静悬浮在那里,光芒似乎比当年更加温润内敛。
云珩的肉身被封存在其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然而,令元灵心神俱震的是……
在那至阴至寒、本应万物绝迹的漆黑潭水之中,就在光茧的下方,不知何时,竟悄然绽放出了一朵莲花。
那莲花并非凡品,花瓣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色泽,仿佛由最纯净的玄冰与月华凝聚而成,花蕊处却隐隐流动着一丝与她自身同源的金红色光芒。
它在冰冷的潭水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圣洁而坚韧的生机,与这死寂的极寒环境形成了无比震撼的对比。
冰封三百年,潭底生莲。
元灵怔怔地看着那朵莲花,又看看光茧中云珩沉睡的面容,沉寂了三百年的心湖,终于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涟漪。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隔着冰冷的潭水,虚虚地拂过那朵莲花,泪水,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悲痛,而是一种看到了渺茫希望、混杂着无尽思念与复杂情感的无声流淌。
他……还有救。
这朵因他而生的莲花,便是证明。
护帝君归位(28)
光阴荏苒,仙凡两隔,又是三百年弹指而过。
极北之地的万年寒潭,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死寂与冰封。
元灵的身影,却成了这片绝地中唯一流动的风景。她来得愈发频繁,有时一待便是数月,静静地坐在潭边,目光长久地凝视着潭水中那悬浮的金红光茧,以及光茧下方,那朵在至寒中悄然绽放,甚至三百年来都未曾凋零,反而愈发莹润的冰莲。
三哥元敖偶尔会踏着沉重的步子找来,巨大的玄龟本体几乎要占据小半个冰原,他瓮声瓮气地抱怨:
“小妹,你又来这里!守着这冰块有什么意思?”
“人间那些破事,早就跟你没关系了!”
“父君母后都盼着你回去,好好修炼,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找到弥补灵脉的法子……”
元灵总是沉默以对,或是轻轻摇头,目光不曾离开寒潭分毫。
元敖见她这般模样,也只能重重叹口气,趴在一旁,陪着她一起发呆,直到被其他事务唤走。
更多的时候,是她独自一人。
她习惯了对着那块封印着云珩的“千年寒冰”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进行一场跨越了生死与时间的单向倾诉。
“王家村的河堤,我早就替你修好了。”
她的指尖划过冰冷的潭面,仿佛能触摸到遥远的过去。
“可是我用了点小法术,不过你放心,没惊动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