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带着采薇上了自家的马车。
车轮辘辘,向着赵府方向驶去。
姨母赵夫人嫁的是已故的赵老翰林之子,如今夫君在国子监任职,算是清贵的书香门第。
府邸不算特别阔气,但胜在雅致清幽。
沈知微的马车到了角门,早有姨母身边的得力嬷嬷等候着,见了她,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表小姐可来了,夫人念叨半天了,快请进。”
跟着嬷嬷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一处花木繁盛、收拾得格外齐整的庭院。
果然,不大的庭院里已经布置好了茶席,几位衣着得体、容貌姣好的年轻姑娘正三三两两地坐着,或低声交谈,或欣赏院中几盆开得正好的菊花,气氛融洽又不失端庄。
主位上,赵夫人正与两位相熟的夫人说着话,见沈知微来了,连忙招手让她过去。
“姨母。”
沈知微上前乖巧行礼。
赵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慈爱:
“好孩子,快坐。今日可要帮姨母好好瞧瞧。”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在场的几位姑娘,简单说了下家世品性。
沈知微笑着应下,扮演好“贴心外甥女”的角色,陪着姨母观察,偶尔与几位姑娘闲谈几句,举止得体,言谈温和,很快便融入了茶会的氛围。
她注意到,姨母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院门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过了一会儿,赵夫人身边的嬷嬷再次悄悄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赵夫人脸上顿时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随即又瞪了院门方向一眼,低声对沈知微道:
“你那个不成器的表兄,总算回来了!”
“说是衙门里有公事耽搁了,我瞧他就是想躲!”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青色官袍、身形修长、面容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沈知微的表兄,赵祈安,现任武库司主事之一。
他显然知道今日茶会的“真正目的”,脸上带着些许尴尬和不自在,向母亲和各位夫人、小姐行礼问安后,便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赵夫人忙拉着他,向在场的姑娘们介绍。
赵祈安勉强应付着,笑容略显僵硬,眼神飘忽,显然心思不在此处。
沈知微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掩唇低笑,换来表兄一个无奈又带着警告的瞪视。
品茶会就在这种微妙的、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进行着。
沈知微一边配合姨母,一边暗中观察。
她能感觉到,表兄赵祈安虽然人在此处,心却早已飞到了别处,对姨母的“精心安排”颇有些抗拒。
好不容易熬到茶会结束,送走了各位客人,赵夫人又拉着儿子叮嘱了好一番,才放他和沈知微去叙旧。
凉亭临水,秋风送爽。
石桌上摆着几样时令水果和点心,小厮丫鬟都候在一旁。
赵祈安大大松了一口气,扯了扯领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石凳上,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