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是个好皇后的……我会帮你打理后宫,会给你生很多皇子……我们会白头偕老,史书上会说我们是千古帝后……”
笑容忽然僵住。
“不对!”
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你不是顾长渊!你是瑞王!你为什么穿着龙袍?!你说过要立我为后的!你说过的!”
她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声音又低下去,变成委屈的抽泣:
“你们都骗我……说我是天命之女……瑞王骗我,说事成后给我皇后之位……顾长渊……顾长渊根本不理我”
她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却无人回应。
远处传来梆子声……
子时了。
楚瑶浑身一颤,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爬到栅栏边,手指抓住冰冷的铁条,朝外张望:
“有人吗?放我出去……我不要死……我可以帮你们!我知道很多事!我知道西戎的布防!我知道瑞王还有暗桩!放我出去,我都告诉你们!”
没有人回答。
只有更深的死寂。
楚瑶滑坐在地,背靠着栅栏。
她抬起头,望着牢房顶部那个小小的、透不进月光的气窗,忽然安静下来。
她最后呢喃着,眼神涣散:
“我应该是皇后的……凤冠霞帔……百官朝拜……”
牢门铁锁被打开的声音。
两名狱卒走进来,面无表情。
一人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鸩酒。
另一人手中拿着白绫。
楚瑶看着那杯酒,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不怕我变成厉鬼,来找你们索命吗?”
狱卒不语,只将托盘放在地上。
楚瑶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她端起酒杯,手很稳。
酒液清澈,映出她憔悴扭曲的倒影。
“顾长渊……”
她对着酒中的倒影轻声说:
“如果我先遇到你,如果我不是细作,如果我真的是个普通的孤女……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当然不会有答案。
她仰头,将毒酒一饮而尽。
酒杯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碎在地上。
楚瑶缓缓倒下,躺在冰冷的稻草上。
毒发的痛苦很快袭来,她蜷缩着,手指抠进地面,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眼前开始模糊。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幻象。
不是她幻想中的凤冠霞帔、百官朝拜,而是很多年前,西戎暗卫营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那时她才十三岁,刚被送来。
有人用鞭子抽她,问她:
“你是谁?”
她哭着说:
“我是拓跋瑶”
鞭子抽得更狠!
“错!你是大齐副将的孤女,你父母战死,你被顾将军所救!记住!从今天起,你是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