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儿有了一种自己在面试求职者的错觉,这让她感觉自己辞职了还在工作。
迹部景吾见好就收,最后还来了一个点题,笑容自信,“综上所述,我会让你有100000000的满意度,当然是作为男朋友的话。”
他的表现就像是开屏的孔雀,让云月儿感慨之时又有些忍俊不禁,只是……
她还是那样的笑容明媚,苍白的面容却如同瓷器一样易碎,眼里含着他看不懂的眷恋和一丝凄楚,“小坂田朋香,26岁,我的生命还有……五个月。”
她看着窗子那里纷飞的窗帘,被光线照射,纯净的面容和嘴边娇俏可爱的梨涡也泛着雾霭朦胧的柔光,身后仿佛也生出了无形的羽翼,要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不留一丝痕迹。
顺风顺水,一直是天之骄子的迹部恍觉自己也有被打败的时候。
他找到了她的主治医生,然后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冰凉的手指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回到病房,她已经恢复了安静,又在画板上涂涂画画,只有那束红色康乃馨见证迹部曾经来过。
她还那么年轻,只剩下五个月的生命。
迹部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那样的平静,面对疾病和死神,笑容还是那样的明媚和阳光,那晚上灵巧如同小鹿一样的人从绿墙上跳下来,就像是梦一样。
心绪纷乱的迹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可是又想着这世界上又那么多的手段,总有一样可以让她痊愈。
如果是现在,他的感情对她来说的确是一种负担。
“你去问了医生了吗?”她头也没抬,就听到了那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嗯,”迹部抑制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指尖,眼神笃定,“我会想办法。”
床上的女孩只是弯了弯眼睛,“我的父亲从梅奥请来了专业的医疗团队,我很配合他们吃药和打针的。”
迹部的眼眸看向那长长的输液管链接下她的手背,这才几天,她的手背上就都是伤口了。
胸口仿佛被扼住一样,迹部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困难,他有些沉重的坐在床侧,微微低下头,眼底微湿,“会不会很疼?”
云月儿摇摇头,浅浅一笑,便如同春日里和煦的暖阳,又带着安抚,“我对疼痛并不敏感,喂,迹部大爷,你可别哭鼻子啊。”
“……”迹部景吾轻哼一声,“我才不会这么不华丽呢。”
网球王子+公主日记21(鲜花加更)
走出医院的时候,迹部景吾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边满是苦涩的笑容。
明明只是见了一面,明明只是想了几天,明明只是刚刚想好追求她,却……
可是他又偏偏放不下。
“先生,已经回到了。”车已经停在门口一段时间了,迹部景吾捻着手指,眼神看着外面,还在沉思。
直到司机第三次轻唤,他才点了点头下了车,回到房间,他拨通了忍足的电话。
忍足跟随自己的导师在肿瘤这一方面深耕,而他的导师曾经也在世界顶级医院梅奥待过一段时间,然后回国,忍足本人在这方面的天赋和努力并不少,因此也成为了东京青年肿瘤医生的领军人物之一。
如果要详细了解一些东西,迹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电话被拨通的时候,他微微揉着额心,只是没有想到他会以那样平静且又压抑和克制的语气陈述。
但只有他知道,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带着耗尽心力、鲜血淋漓的痛苦。
本来只是一阵一阵的,后面便细密如针。
那里面其实夹杂了太多东西,已经不单单是纯粹的感情,还有惋惜、痛苦、怜惜。
忍足和迹部是多年的朋友,怎么会听不出他细究每一个字下的情愫,那种浓稠得扑面而来的窒息让高傲的帝王也有垂头的时候。
而忍足也没有说太多安慰,以一种绝对严肃公正的语气一条一条的回答迹部,他知道这才是迹部想要的。
只是忍足越听越是怀疑起来,东京是有很多肿瘤病人,可是为什么他会独独想起她,那短信的页面还停留在上一次他发出的问号,她迟迟没有答复。
可是院里又已经来了转院通知,还要走了她的过往病史。
他有些微叹,“迹部,你说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叫做小坂田朋香。”
“是。”
“她曾经是我的病人,她放弃了治疗。”忍足哑声道,也脱离了刚才的平静,语气有些颤抖。
其实他无法平静。
为什么?
为什么?
忍足也有些迷茫,他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干涩得让人发疼,有一种滚烫的东西要从胃部燃烧上来,到心口,然后会灼热得什么都不剩。
他会想到那天晚上他带回去的花,从尘封了很久的纸箱里翻出来的爱情小说,还有自己每天晚上晒着的月光。
那种朦胧的柔光会反复的让他想起那天看到她的面容的时候心窒的感觉。
所以他关注、渴望甚至是祈求奇迹,却也又有些胆小得不敢太过于明显,让她知道。
中学的时候,很多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冷静、聪明、狡猾,但他自己更清楚自己摘下眼镜,没有了那一层的阻拦,就像是脱去了外衣,他也有恐惧,也有害羞,也有害怕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能成为那个默默关心者,然后带着这一份突然冒出,如同风雨交加的夜生长出来的小芽,艰难得不行的好感,就这样一直默默下去。
只是他忽略了,那风霜打过的芽成长起来必定是坚毅无比的通天巨树,能够顶开任何一块阻挡的石头,不惧怕任何严酷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