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不要我们了吗?”司凤有些恐慌的想要拉住她的手,云月儿却已经避过了他的动作,像是做好了心里准备,微微抬起目光,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最后所有的遗憾都归于释然和平静。
往常她会用那种温软柔和的眼神看着他们,他们在一起喝茶看报纸,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现在的她淡得像是空气,什么味道都没有,可是对于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
“……我在这里的东西,应该没有什么资格带走,拜托顾二公子和……师傅说一声。”她平静的语气像是沉着什么。
可她越是语气平静,神情平静,就越是让他们心头难过。
像是千万把利刃要扎入他们身体里最柔软的部分,让他们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最为痛苦的痛楚。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这么着急走干什么?”计都直直的望了过去,语气一瞬间有些回转。
“没有说不同意,”顾柏麟沉声道,他那眼睫之下盛着的是浓稠的墨色,让人难以读懂一样,“它是你的,也只是你的。”
他起身,便是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那一双有些苍白的手拿起了那个盒子,盒子里面是深蓝色的天鹅绒,静静的躺着一枚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戒指,和云月儿手腕上的镯子的材质是一样的。
他拿起那一枚戒指,执起她的手,悄然往那无名指上塞进去,动作虔诚而又认真。
似乎已经将这样的动作演练过千百回了。
云月儿并没有感觉到违和感。
可当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另一个男人给她带上的戒指,而这个戒指是顾无祁送的。
所以现在算是怎么回事?这是……承认吗?
她一时间有些迷茫了,自己说好的要走,到底要不要走了?
她尝试着拔了拔那枚戒指,可是却发现那枚戒指刚好嵌合在自己的手指上,正好应了顾柏麟的那句话——
‘它是你的,也只是你的。’
那像是诅咒一样的话语,还不断的回荡在她心头,也像是一种缱绻的烙印,清清浅浅的落在她心里,雁过留痕。
“什么什么?月儿要丢下我们吗?”顾凛回来,气都没有喘匀,就冲了回来,看她还在,松了一口气,可又是满心的委屈和难过。
云月儿曾经看到过邻居家养的一只刚出生的小狗,奶声奶气的撒着娇,委屈的时候会发出‘嗯嗯嗯’的声音,甩动着小尾巴,毛绒绒的耳朵也微微垂落下来。
现在看着顾凛和那条小狗的形象有些重叠。
“你们怎么来了?”稍晚一些的顾无祁对于他们的到来,并不算欢迎,他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
也知道老大和三哥过来,一定会让现在勉力维持的美好和平静荡然无存。
“不欢迎?”计都冷哼了一声,“原来四弟瞒着我们很多事情。”
顾无祁却并不想回答,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径直看向她,“……是真的想要走?”
他质询的语气带着一些颤抖,眼眶也微微红着,手里拿着的盒子也悄然坠地,一副珍珠耳环被摔得震了两下,咕噜噜的滚了出来,在场的人却根本没有想要关注那对耳环的想法。
“……是。”云月儿避过了他的眼神,目光垂落在地面上,有些出神。
“那带我走好不好?”顾无祁轻声问道,似乎是在期待着一个轻柔的美梦。
只是有的时候,美梦易碎。
琉璃+情深深雨濛濛:第99世62
闻言,云月儿便是陡然抬眸,柔软的羽睫下满是不可置信。
“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弄个小院子,养些小狗小猫吗?”顾无祁满心畅想,想要勾起那日云月儿的回忆。
云月儿那日是顺着他的话说下来,但这未尝也不是她自己的谵妄呢?
“我呢我呢?还说带我去抓小螃蟹,我还没有抓过呢!”顾凛急急忙忙的说,俊秀的脸上满是急色。
“都带他们了,怎么不带我?”司凤眨了眨眼睛,眼睫也有些湿润。
基本上就是山不就我,我来就山罢了。
云月儿怎么也不能想到自己要走,还要拖家带口?
见他们这几个人都是什么郎情妾意的样子,计都心里那股子不知道该往那里抒发的郁闷和邪火有些憋不住,“带什么带?你不知道我们顾家祖训都是几个兄弟嫁娶一个妻子吗?你要带他们走,怎么不把我和老大一起打包了算了。”
本来听得他们说要和自己走,云月儿再怎么嘴上硬着说自己可以平静处理好这些事情,然后悄悄离去,心里也有些暖意和熨帖,鼻尖有些酸涩着的。
可是下一秒又听计都说的这话,才有些惊了。
现在都说自由恋爱,那也是一一配对,云月儿有的时候也会有些迷茫,怎么顾家着三兄弟好像有些混不吝,自己只是想着顾无祁,他们又踏出那道界限一样,总是撩拨她。
她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还是会偶尔觉得怪异,只是每一回都被顾凛的插科打诨,还有他们再是自然不过的举动平息。
现在一听才明白他们顾家是有这样的规矩,几个男人娶一个妻子……
云月儿都不敢想。
本来被感动得有些酸软温驯的心潮也一下子变得冰凉起来,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去,微微苍白起来,神情也有些呆滞。
看看顾无祁他们又看看计都和顾柏麟,明明也只是第一次见面,她不敢想以后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感受。
尤其是顾计都,她感觉他要让她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