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在哪里都不会得到冷遇,在这里吃了冷钉子,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只是现在站在这里,隔着一个院子,她冷落的姿态,让他有些无解的闷意。
“只是路过,若是云教谕需要……”
“无事便回吧。”
云月儿直白的话让他有些许诧异,过多的未知和闷意交杂着,让他不由得皱眉,有些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头,那漆黑的眼瞳径直的落在了那道白色的身影上,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轻笑一声。
“打扰云教谕了。”
他倏然而来倏然离去,云月儿收拾茶具的手也顿了顿,最后敛于平静。
这棵大树郁郁葱葱的,但是满地枯黄的叶子还在,最后这些枯黄的叶子也变成了碎末,又变相的成为了这棵大树的养料。
第二天她们倒是没有空来了,因为课有些多。
而云月儿在藏书阁打算找一些阵法或者是法术比对一下这里和洪荒的不同。
力量是殊途同归的,区别的是运用方式。
她取走了几份玉简,上面记录的是一些术法,还有一些奇闻轶事。
回程的时候因为听见了来时路有些热闹,便走了一条略显偏僻一些的路,看见一处回廊,回廊围绕着水池建设,水池当中金莲藕叶含烟散彩,亦是不可多得的灵草。
一人身着紫衣,一头白发,容颜虽然俊美,但同样含着一身的冷清无情之气,他只是微微撑着自己的头,任凭那鱼竿上的线被下面的鱼挑逗而轻晃,自己却是并不理会。
感觉到有人接近,他微睁眼眸,便是看到了一身极尽清丽的白衣,裙边翩跹着,略有些银色的绣纹蔓延而上,来人只一双烟雾缭绕的双眼,漫步过长廊,叫他心头一动。
也叫东华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位新来的云教谕。
“云教谕。”
“嗯。”
她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落在他身上,那一瞬间便是浑身上下都有些紧紧凝着一处,便连自己的鱼竿被之前自己一直逗着的鱼给扯得用力的晃动了好几下,他才回神。
他扯着鱼竿才意识到她应了一声,然后收回了目光,有些无波澜的离开。
但平静的湖面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一样,泛起了涟漪。
之前她初来那一日,也匆匆见过一面,她便转身离开,现在她的气息纷杂而过,轻轻掠着如同气流,夹着一些浅淡的香味,迅速的钻入鼻腔。
东华也微怔了一瞬。
下面的鱼失去了牵制,一咬鱼竿,直接把鱼竿拖进了水里,洋洋得意的一甩尾巴,水珠顿时溅射上来。
东华手上一拂,那水珠便跳着噼里啪啦的砸落进水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砸得那鱼儿只能沉在藕叶下面,一双鱼目瞪着他。
云月儿只是当这是一场意外,晚上练习了一下这些法术,倒是很容易上手,就是失了点巧妙和创造,在攻伐上挺有意思的。
这些奇闻异志很有趣,说了哪里有凶兽,哪里又有什么怪事,让她连连的看了下去,第二天又想着去了藏书阁。
前路依旧热闹,三三两两的学子练习法术,云月儿只是看了一眼,还是决定走后路,想去昨日的池塘和回廊转一转,昨日闻到了桂香。
这里的许多草木都是这些学子带回栽种,她倒是要去看看那是不是桂香,再问问是哪位学子的,她想要折损些枝干回去,用月流浆栽种在自己的院子里。
不曾想到又在这里看到了东华。
也不知道是不是都不曾回去,昨日来看到的是这个姿势,今日也是,就是那么点逗鱼的乐趣,也没有钩子,绳子下面聚着点灵力在那里,对于这些开化的鱼精来说就是最好的养料了。
三生三世:月华5(订)
东华也想过她会来,也想过她不会经过这里,今日她还是这样路过,只是比昨日多了几分闲适,那不定的目光轻轻落在周围,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一个云字开头的称呼即将被他吐露出去,可他又偏偏觉得少了什么。
奇妙的牵扯力似乎总是让他有些主动的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然后一点一点的把这个见面不过几次的单薄印象丰满完全。
他还不是那个以后知道一切的天地共主,却已经能够感觉到这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云……教谕,可是需要什么?”他难得出声。
平时若是有什么人经过,他也只是随着心情寥寥应答几句,若是有人叫他做什么,他也很少主动,相比于已经初具阵营的仙体魔胎,他的确是一块石头。
云月儿停了停脚步,还是注意到那一头白发的稍许不同,和折颜、墨渊他们相比,东华更加幸运,在白子画那一世还多陪了自己数百年的时间。
因此她对于东华的每一个眉目神情,任何的习惯性动作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比如说现在的钓鱼,以及喝茶时候的轻捻茶杯,又或者行走之后紫衣翩跹,袖袍摆动的弧度。
但是太过于熟悉,让她习惯的往这些熟悉的面孔和身影上寻找不同。
只是初见的时候,她就遗憾的发现他们的眼神陌生疏离,现在的东华稍显青涩。
云月儿很不愿意承认他们是同一个人的事实,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能够找到的仅有的不同。
她的眸光如同夜月之下池中的一汪碎影,惹人探寻,只是在望入深深的眼底,才会发现她刻意的凝着的微凉,不染纤尘的裙袂孑然独立。
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笼罩着薄雾清光。
“……我来寻一株桂花。”她沉默片刻,并不认为昨日自己嗅闻到的桂香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