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起了一些疑虑,无论他是说会联系他们,还是说要大夫先来看看她身上中的‘毒’。
杨坚就是这样夸大其词,把一种奇药说成是‘毒’,也没有详细的说他会联系的‘他们’是谁,什么时候联系。
她有些乖的应了一声,虽然还是警惕的。
大夫很快进来,依旧隔着床帐,用金针扎刺在她的指尖之上。
挤了几滴血在瓶中,然后告退。
可是那白玉一样的纤细指尖还在渗出殷红的血迹,因此变得苍白,正当她要抽回手的时候。
杨坚的目光从那床帐的间隙穿透进去,看见单薄的她微蹙着眉间,一头青丝披落在身后,被锦被围簇着,泪光点点的捧着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既有些可怜又让人怜爱。
心头的鼓噪一下大过一下,杨坚心头的渴望在这多日来的催化几乎要变为他的魇,此刻心牢里正死死的关着一头猛兽。
他的目光几欲噬人。
最后说出来的话也干哑不已,“你……好好休息。”
那若隐若现的床帐隐约照出一个她的轮廓,有着一个抬头的动作,隔着床帐,他们模糊的相望。
良久之后,只听到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杨坚便有了胜利一样的冲天快感和雀跃,早就已经开始帮父亲处理部分事务的杨坚来到这里,也可以周游在诡谲的朝堂对决当中。
他早已经成熟,也有着世子该有的手段和担当。
可是关于她的事情,全部都超出了预期,一潭死水一样的生活也被搅乱,他一点也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是很喜欢很喜欢,感觉浑身上下都是亢奋和劲头。
“咳,”杨坚的双手握紧,把自己的手捏到发白,才控制住自己不冲上去吓到她,含糊的说,“若是有事,可以唤我。”
云月儿听到他出去把门关上的声音,良久之后,才又坐了起来,嗅了嗅被子,被子上有杨坚身上的拟信息素,有些薄荷的味道,很清爽。
但她还是一下子把被子丢在一边,双脚探到床下,只能是赤脚踩在地盘上,太凉了,让她踩在地上的时候,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蜷缩着脚,最后才做好了心理建设,落地来到处探看这房间。
房间很大,整洁,那些帘坠盈盈的挡住一边,还有一扇屏风将房间的前面与后面分隔开,前面亦可跪坐饮茶。
除此之外,这里竟然没有什么,倒是有些杨坚的私人物品,比如说衣物、玉饰之类,但她也不能乱动。
最后只在窗子这里,隔着窗纸模模糊糊的探看外面的情况。
前院的格局她记在了心里,很安静,没有什么侍从在这里,而后面的窗子看出去,距离院墙还有些距离,中间种着一些古拙的花草,很有意趣。
就算是翻出了院墙那又如何?也不过只是府上的一处院子而已。
她有些思索,鼻子却有些痒的打了个喷嚏。
听得外面有脚步声,她裹了被子赶紧回到床上。
进来的人还是杨坚,她藏在被子里听到外面的声音,有些瓷器碰触的声音,然后感觉杨坚站定在了床边,并没有出声。
独孤天下:香腮雪30
云月儿在被子里,心跳也渐渐如擂鼓,她甚至听到了杨坚的呼吸声并不是那么均衡,好似在刻意的压制着什么。
杨坚也并不做声了,过了好一会才说,“可要用些膳食?”
杨坚依旧伫立在床边,没有去掀开床帐,但目光却要烧灼过那一层轻薄的床帐看到里面的情形似的,想到她就在这里,他总是难以克制的心潮澎湃。
只听得里面布料摩挲的声音。
云月儿渐渐的探出一个头来,看到那床帐上模模糊糊的一个杨坚的高大的身影,被光映照着投射在上面,有些格外的阴鸷。
“多谢。”她说了一声,便是坐了起来,只是鼻尖发痒,很快又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床帐轻晃,他一下子便挥开了那一层隔绝在他们当中的阻碍,看到了她接连的打了几个喷嚏,有些可怜的样子。
便是将虚虚盖着她腰腹的锦被扯得高了一些,又走出去,把自己的大氅扯出来,一下子便裹在她的身后。
深色的大氅带着一些滚边,绵实得将她的肩膀压着,也将她的脸变得小巧,但确实是温暖了。
“曼陀妹妹恕罪,这隋国公府只有一个老管家和两个老仆,所以庭院空廖,也没有什么婢女伺候,”杨坚先告罪了一番,“只能让曼陀妹妹先将就一番,且用些饭食,随后我处理了府上杂事,便去宁都王府说一声。”
这种事情难道还要他一个隋国公府世子亲自去说?派个小厮不可以吗?
云月儿已经从他那一声‘曼陀妹妹’的称呼当中感觉到杨坚的用心不良。
他似乎有些浅笑,端来了那一碗散发着热气的肉粥,就这样捧在她面前,等着她的反应。
云月儿微怔,正要接过粥,杨坚却抬高了手,含笑的望着她,已经看出她有些明白来,更是掩饰都不掩饰了,“卿卿手贵,这样烫重之物,怎么能够让卿卿来?”
他勺了粥要递到她的唇边,英俊的眉目惯性的有些成竹在胸的笑意。
云月儿的目光便也是这样的看着他,打量着他还有他拿着的勺子,便是细微的摇摇头,头微微偏到一旁,重声强调,“隋国公世子,请称呼我为宁都王妃!”
“……从前曼陀妹妹叫我坚哥哥。”杨坚的眉眼略淡了下来,有些黯然。
其实年幼时候发生的事情也略小了一下,到现在杨坚已经几乎忘了那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