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是心念着她的。
花满楼总还是有些心头鼓噪的,甚至眼中含了热泪,找了几年,发现竟然和她还能够有骨血相连的牵绊,人生便还是有期盼的。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乱了呼吸,等远远的留意着她们的时候,脚步也和灌了铅一样。
他看不见,只能听听她们的声音,若是能够轻轻的揉一揉她们的头发,和她们说一说话,听她们也说说自己的幼时,那该有多好?
可即使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弥补自己所缺失的时间,被她们称作是父亲的不是他。
可只要她们和她平安喜乐,那便好了。
“朱栽禟,多嘴啊你!”朱载夕小声抱怨着。
朱载禟还有点闷声,“本来就是,我们都没有穗子,爹也没有,就是小九爹爹有,我也想要穗子,他怎么就有了……”
“因为娘比较忙,你怎么不自己编一个给娘?”朱载忆便是慢慢的说道。
“我才不上当,我自己编的那也不是娘做的。”朱载禟嘀嘀咕咕的。
花满楼光是听着就已经有了笑意,似乎能够从他们的语气里捕捉到属于她的味道。
宇文毓站在他的不远处,佯装随意的说,“小禟的眉眼长得很像她,每次一哭,我也就心软。”
“是啊,她一流眼泪,我们都会心软。”花满楼也在追忆着,想起了刚开始那个时候她也是有些胆小的,动不动就哭,眼泪就止不住,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后也哭,看到陆小凤也哭。
遇到西门吹雪她也哭,走的那日她也哭。
可有很多时候她也不哭的,花满楼知道她也是一个坚韧的姑娘。
也很勇敢,又很聪慧,笨的应该是他和陆小凤才对,怎么会这么笨,忍心让她哭着走,还弄丢了她?
“小忆的眉眼长得很像你,性情比较文雅稳重,直觉敏锐。”宇文毓又是说了一句。
花满楼听着他说着,似乎他们的模样便已经浮现在眼前了。
“她生她们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花满楼忧心忡忡的。
“怎么会不疼?头胎的时候生了一天一夜,她们又是双胎,生之前她便是总是落泪的……后来她也养了好久的身体,后面怀小禟是意外。”宇文毓想到那个时候的凶险,一下子后背都感觉有些出汗了。
前世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甚至更加凶险,而且前世还需要拟信息素,宇文护和杨坚他们整日整日的陪着她,就算是生了孩子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离不得拟信息素。
花满楼便是抿紧了唇,心头也时时的牵挂着。
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甚至于她受的痛流的眼泪都是他们所赋予的。
他要拿什么来还?
花满楼根本想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若是说他自己,未免也太过于托大了些。
而在云月儿感觉到强烈的心悸的时候,另一边,陆小凤又是做到了那个梦。
之前她有一回开着玩笑说,‘陆小凤,我不要你了’,明明是笑着的语气又渐渐的转变成为最后那一天她走的时候的泪眼朦胧。
心头一下子传来了绵绵密密的刺痛,疼得他连眼眶都酸红着,汹涌的冲到了喉头。
然后便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醒了过来,似乎自己不喘气,就会被这样的刺痛完全淹没。
他是追踪着那个被她称作是小九的人来到这里,只要找到那个小九,是不是就能够找到她了?
陆小凤的眼珠子有些定定的,痴痴的,似乎不会转动了一番,整个人憔悴得似乎只剩下一身的皮囊,而没有什么精气神。
他慢慢的支起身,拖着脚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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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我不是故意哭的tat(83)
然而他在这荒岛之上行走了并不多远,便是嗅闻到了血腥的味道,然后便看到了地上的尸首。
有一个老头,还有几个女子,一剑寒光袭来,那一双总是天真清澈的眼睛现在更是冷静阴森。
鲜血没有溅到他所穿着的华贵白衣之上,只是将他手中的长剑染红,剑身上的血珠滑落下来,汇聚在剑尖之上,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
雪白的帕子擦拭着他手里的长剑,他又喃喃道,“又弄脏了我的剑了……”
那一种对于人命毫不在意的态度,让陆小凤注意到他的时候,背后一阵又一阵的发凉。
宫九杀的人也都是罪孽深重的人,在这岛上基本上全部都应该杀,甚至包括他自己,就连前世的自己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他用来杀有罪的人……也是不能减轻什么罪责的。
宫九甩了甩自己的长剑,嘴中念叨,“这个是三百零一还是三百零二了?”
对于数数他就没有灵光过,现在也有些苦恼,然后便是一下子就抬头,看着那边的陆小凤招了招手,“陆小凤,你帮我数数好了。”
“她呢?”陆小凤忍着身上的虚弱,还想要冲上前去质问宫九。
陆小凤浑身上下都是海水的咸湿,脸色苍白憔悴,但唯独一点,那就是唇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他已经四五年不曾以有胡子的形象示人了,但江湖上还是叫他‘四条眉毛’陆小凤,只不过放到他身上的调侃就从‘陆小凤又惹麻烦了’变成‘陆小凤还没有找到他弄丢的老婆啊’。
他踉踉跄跄的走着,整个人都消瘦得厉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在哪里?”宫九挑眉疑惑的看向他,就像是看闹腾的狗子一样,又有些烦躁的甩甩长剑,“告诉你,那不是凭白惹她难过吗?况且你见了她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