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潜藏着的雅致端庄总让白振邦有些相形见绌。
这么一比,好像她便是古代大户人家的贵女小姐,而他只是一个读过一点书的穷小子,现在穷小子变成了大小姐的长工。
然而大小姐还纡尊降贵的给长工泡茶。
“喝杯茶。”云月儿随意的把茶杯放在一个位置,看到他汗如雨下,清新好看的眉眼也有几分狼狈无法盖去的风姿,额发也耷拉下来。
想了想,又是走到里面去,拿出了一条毛巾抛给他,“喏,擦一擦。”
他一下子接住了毛巾,也点了点头,去井边弄了一点水,随意的擦拭了一下,看起来也齐整清爽一点。
她似乎还在数着胡萝卜的种子,想着要怎么种才能够实现利益最大化,白振邦却发现自己喝了茶之后,浑身的疲惫和不适就全部消散了。
“这茶有特殊效果?”他不禁问道。
“我泡的茶的去除疲惫的效果,要不然我就让你自己泡了,我忙着呢!”云月儿头都没有抬,脑袋兀自在这里埋着,只能看见她垂落的羽睫很是浓密,在白皙且好看的面容上留下一片阴影。
忽然她也笑了起来,唇边也露出了浅浅的梨涡来,很是甜美好看,“还是够的!”
白振邦也有些微怔,一时回神,才留意到自己已经看着她的样子很久了,掩饰一般的,他轻咳了一声,“什么够?”
“当然是种子够了!”云月儿掰数着手指,有点开心,眼睛也微微弯着,像是浅浅的月牙,脸颊上是自然的红晕,“种这一次,就够经验可以开商城了,要不然还要担心下一轮种子怎么办。”
她活活泼泼的和他剖析着,白振邦一点都不觉得厌烦,也很是耐心的听她说,“可是种一轮只够买下一轮的种子,还有购买一头牛,你想要的农机不够。”
“翻另外几亩种不着的地,还有别的经验入账,这样就刚好够钱买农机,要不然依照你的开垦速度,要挖多久?”云月儿理直气壮的说。
白振邦望着她清亮的璀璨的眼睛,那里面满是他不容拒绝的光,但是看着那一望他也没有什么恼怒,反而是搔了搔头发,嘀咕了一声,“资本家……”
“嗯哼?”她也听到了,便是双手叉腰来怒视着他。
波光粼粼的那一双眼睛,让他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我干就是了……”白振邦还是有些微叹。
苦过一时,后面有了器具,解开的还是他的双手。
于是他又蹲下来摸一把泥土,刚攥起一把泥土,就被她扯着袖子站了起来。
“还继续干?你今晚不用睡觉了?”云月儿也的确是很诧异的。
说实话她只是地主,不是黑心的资本家,长工算是她的资产之一,还是要好好维护的。
又看到她诧异的眼神,白振邦便又是想起了下午的时候她讶异的样子,她的很多情绪完完全全都是摆在脸上的。
既不会同自己的父亲一样不动声色,也不像是父亲的下属一样满是尊敬,又或者是学校里的那些同龄人,满是恶意。
在这里,白振邦有了少有的可以解放心灵的冲动。
他微弯的腰也一点一点的直了起来,定定的看着她,“都可以,打架是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你自己也说了,不服就反抗,”云月儿勾着他袖子那么一小块地方,把他拖到了井边,嘎吱嘎吱的摇了水上来,冲在他手上,声音也有些轻,“不反抗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是一个软柿子。”
“我傍晚的时候就在想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换另外一种办法?”
她歪着头。
年少的人总是会对更加直接的办法产生痴迷和敬佩,对强者产生敬佩和仰慕。
她什么都懂,总是带着和年纪不一样的沉着和冷静。
在这份不符合年纪的沉着和冷静当中,又透露出一种恰如其分的古灵精怪来。
白振邦还不懂,他觉得有趣。
唐探1900+民国大侦探(6)
出去的时候,白振邦发现在里面过了很长的时间,在外面竟然只是过了短短的一个小时,自己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穿着那一身长工的衣服,但是自己身上的衬衫早就被汗水湿透。
劳作过后的疲惫也作不得假,镜子里的人的脸上还是有着伤口,但是消了一些。
夜深,外面的喧嚣还没有完全停止,以前的他并不平静也讨厌这一切,现在他发现好像一切都平和了下来。
神奇的事情发生,他全无抵触。
打开窗子,从窗子自由自在的跳了出去,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然后拐着巷子,来到了林氏医馆后面,嘴巴一撮,发出了小鸟的叫声。
片刻之后,云月儿也推开了窗户,头发随意的扎起来,但那一双格外柔美朦胧,让人见了难忘的眼睛灵动得很。
她朝着他丢了一小粒花生,挤眉弄眼的让他别叫了,然后指了指高度。
白振邦也一下子收声,张开手,示意她下来,他接住。
云月儿看了看那一点高度,又看了看旁边可以借力的地方,动作灵活矫健的翻了下来,压低了声音,“笨啊你,大晚上哪里有鸟叫?”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离开这一片地方,等到无人之处,白振邦心中压抑着气似乎也要长舒出来,他有一种迫切的想要呼唤、呐喊的畅快。
“走,我们骑单车去!”白振邦也满溢了笑容,不自觉的就已经牵住了她的手,往前奔跑而去,不住偏头往后看的时候,唇边也显露出酒窝来。
星月似乎都要追赶少年的衣摆,他们无惧狂风,要伸手摘下天上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