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冷眼看着的赤司没有再提剪刀的事,忽然道:「那麽,我先走了。」
「喂!赤司,」青峰不知为何格外暴躁,「就为了这个把我们叫出来吗?」
「不,本来想确认一下——但是见到大家後就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赤司回头道,「看来大家都没有忘记那时的誓言。」
「比赛时再见吧。」说罢,赤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领头的人走了,其他人也没什麽好聊的,很快也都散开。黄濑回海常点了个到,记挂白鸟的伤,又偷溜出来找她。
两人坐在诚凛休息室附近的楼梯间里。白鸟道:「真的还好,生日时绿间送我的挂件起了作用,摔倒的时候拿着手机,挂件垫了一下,所以没有骨折,只是点皮外伤,再过两三天就可以拆纱布了。膝盖和下巴也只是擦了点皮。」
黄濑抱着她:「很疼吧?」
白鸟哄他:「你在我就不疼了。」
海常下午还有比赛,黄濑不能离队太久,他对着白鸟又黏糊了一会儿,被白鸟催着离开了。
他走後,白鸟抬头看向前方的窗户,窗户的倒影正映着站在她视线死角的人。
白鸟道:「那个时候没有履行的承诺,留到今天来完成吧。」
青峰从拐角处走出,望着她的眼神复杂。
白鸟逐字逐句道:「请,一定全力以赴,认真面对今天的诚凛。」
该如何形容那日诚凛和桐皇的比赛呢。
四十分钟的比赛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麽漫长。日向和樱井,两队的三分球投手的互攻,最後时刻日向零秒脱手拿到第一节的同分;昔日的光影,青峰和黑子在整场比赛里不断互相预判着彼此的行为;放弃在心理上依赖黑子的火神,承担起了拯救者的角色,逼迫青峰拿出了真正的姿态;同时,这也是场外的白鸟丶丽子和桃井之间无声的战斗。
对於诚凛来说,不要来年的胜利,不要下个春天再战,这就是有木吉陪伴的最後一个冬天,即便让桐皇识破他们的所有底牌,即便用放弃以後再战胜桐皇的可能性为代价,也绝对不能在这里结束。
最後时刻,火神接到了黑子的传球,在与青峰的对峙中悍然扣篮。
哨声响,101:100,在全场的寂静沉默中,失败的桐皇,失败的青峰,如同轰然倒塌的山脉。
在山尖矗立已久的人,终於被拉下了神坛。黑子最终还是按照那年冰棒的约定,把那个比青峰更厉害的人带到了他面前,那个「人」,不是进入zone的火神,而是一整个诚凛。
当年光与影的拳头,时隔两年,碰在了一起。
白鸟看着大家把黑子抛到空中,她一边笑着,一边任由眼泪顺着下颌滚进诚凛的制服外套。
桐皇的冬季杯之旅到此为止,而诚凛却刚刚开始。
输球的第二天,青峰被黑子叫了出去,被他要求教这个前一天刚打败自己的人投篮。青峰无奈,但还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投篮练习持续到深夜,黑子筋疲力竭。青峰望着他,慢慢在他身边坐下,说起了这一晚的感受。
「……一直睡不着,身体明明很疲惫,心里很压迫,郁闷得快要呕吐了,大脑却热血沸腾……」
「想要打球。」他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想要打球了。」
黑子静静地听着,只有湛蓝的瞳仁微微波动,似乎在思索什麽。
青峰也没有想要获得什麽反馈,他长舒了口气,站起欲走:「今天就到这吧。」
「青峰君。」黑子抬头,叫住他,「有件事,我觉得可以告诉现在的你。是关於白鸟同学的。」
青峰舒展肩膀的动作停顿。
「她不让我说,我自己也认为不适合让以前的青峰君知道。但是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他慢慢站起来,将篮球捧在手中,「白鸟同学拿起过篮球。」
青峰心中有了些微妙的预感,目光沉郁:「什麽意思……」
「就在青峰君离开她的那天,我看到了白鸟同学练习投篮,她说是因为青峰君想要看到她投篮。」黑子道,「那天,她本来是想要给你看她的篮球的。」
站在黑子面前的青峰,像回到比赛哨声响起,宣判桐皇失败的那个瞬间。他什麽也没说,动作也没有什麽改变,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瞬间就垮了,似乎又输了一场球,甚至比又输了一场球还狼狈。
青峰想,五月说得对,他的确是笨蛋,这辈子也只会对篮球的事情敏感,於是直到今日才醒悟白鸟曾用怎样的眼神凝视着他。
因为知道她有多讨厌篮球,才知道她曾经有多喜欢过他。
冬日的深夜,青峰一边拨打白鸟的号码,一边拼命地向她家的方向跑去。和耳畔呼啸的风一起响起的,是那个晚上他说过的话。
——「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了,白鸟。」
——「你是个没有心的人。」
——「你放过我吧。」
他无法想像那个带着篮球回家的白鸟,是以什麽样的心情听完这些话的,而他竟然到今天才读懂她说「我喜欢你」时眼里的哀求。
电话一响就被挂断了,有消息发过来。
白鸟:「小青峰有什麽事吗?小白鸟睡着了。」
这熟悉的语气令操作手机发送消息的人是谁不言而喻,对青峰来说,如同迎头一盆冷水。
青峰的指纹一如既往地顺利打开了白鸟家的大门,客厅里空无一人,他在卧室里找到了白鸟和黄濑。<="<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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