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阎埠贵,背挺得直直的,眼珠子直直地往前看。
脸?
脸是什么东西?
能当饭吃吗?
他心里只有一笔账在飞快地盘算。
今天随礼六毛,老婆子吃了一碗鸡肉,老大吃了半条鱼,自己肚子里也垫了点肥肉……这么一算,好像也没亏。
主桌上,李怀德端着酒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娄半城则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刘海忠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刚才李彩兰被杨瑞华指着鼻子骂,他觉得自己在领导面前丢了大人。
“砰。”
前院传来一声巨大的关门声,震得窗户嗡嗡响。
阎家屋里,光线昏暗。
杨瑞华一进门就瘫在板凳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拍着大腿咒骂:“没法活了。”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傻柱那个杀千刀的,他怎么敢当着全院人的面泼我啊。”
阎解成也红着眼圈,一脚踹在桌腿上:“爸。”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当着全院人的面打咱们的脸,以后咱们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对。”
“咱们随了礼的。”
“凭什么赶咱们走。”
阎解放跟着嚷嚷。
屋里一时间哭声、骂声、摔东西声混成一团。
“都给我闭嘴。”
阎埠贵一声低吼,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阴沉着脸,扫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家人,眼神冷得吓人。
“嚎什么?”
“骂什么?”
“能把丢掉的脸找回来吗?”
“能把没吃到的肉骂进肚子里吗?”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一口气喝干。
“今天,你们也吃了不少,咱们家不算亏。”
“可那口气……”杨瑞华不甘心地嘀咕。
“咽不下,也得给我咽下去。”
阎埠贵打断她,敲了敲桌子,“硬碰硬,咱们碰得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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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现在是副厂长,李怀德跟前的大红人,连娄老板都给他面子。”
“你们忘了易中海的下场?忘了许大茂的结局了?”
他走到墙角的旧木柜子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封面黄的小本子和一支磨秃了的钢笔。
他坐回桌边,拧开笔帽,钢笔尖在粗糙的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何、雨、柱。
写完,他停了一下,又在名字旁边,重重地记下了今天的日期。
字迹工整,力气大得快要划破纸背。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本子,小心地吹了吹上面的墨迹,重新塞回抽屉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