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是感人的场面呢。”声音还是做作的,但低了一些。
“够了。”威廉打断他。
他转向门边的葬仪屋。
葬仪屋·逮捕
葬仪屋靠在墙上,没有动。银灰色的长垂下来,荧光绿色的眼眸看着威廉,没有躲。
“葬仪屋。”威廉的声音没有情绪,像在读一份文件,“虽然你是前死神,但你随意抽取别人的灵魂,违法。判监禁。”
葬仪屋笑了。那笑容和以往一样诡异,但少了一些什么——也许是恶意,也许是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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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禁啊……多久?”
“无限期。直到你交出所有非法收藏的灵魂。”
“哦。”
格雷尔走到葬仪屋面前。他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红色的眼眸中有复杂的情绪翻涌——不是同情,不是敌意,是某个见过太多次生死的人才有的表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银色的手铐。手铐在月光中泛着冷光,链节之间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他拿起葬仪屋的手。动作很轻。
银色手铐扣在苍白的手腕上,金属贴着皮肤,出轻微的咔嗒声。
葬仪屋没有反抗。他看着手腕上的手铐,荧光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是释然?是疲惫?是别的什么?
“走吧。”格雷尔说。
葬仪屋没有动。他看着啵酱。
啵酱还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戒指。眼睛还红着。但他抬起头了。湛蓝色的独眼对上荧光绿色的。
葬仪屋看了他很久。久到格雷尔轻轻拉了一下手铐的链子,久到威廉皱眉看了一下怀表,久到罗纳德在门口微微侧了一下头,镜片反了一下光。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很多,低到像另一个人在说话。
“我累了。”
他停了一下。
“看来……小啵酱你有当年文森特的风范。希望你带着你哥哥的期许,努力。”
啵酱没有说话。他握着戒指,指节泛白。
葬仪屋转身。银色的长在月光中划出一道弧线。黑色的长袍在地板上拖行,出细微的沙沙声。
格雷尔跟在他身后,威廉走在最后。罗纳德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三人,微微躬身。他的目光在蒂娜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转身,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葬仪屋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小心那个黑弥撒的组织。”
蒂娜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们召唤了旧日支配者的恶魔。就是来自维也纳的那个恶魔。”
啵酱的瞳孔猛地收缩。
葬仪屋迈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格雷尔回头看了啵酱一眼。红色的眼眸中有光在闪动。
然后他转身,跟着葬仪屋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威廉走在最后。他推了推眼镜,绿色的眼眸扫过房间,在蒂娜脸上停了一瞬。
“吸血鬼公主,”他说,“管好你的世界。别让它渗过来。”
然后他也走了。
葬礼·橡树下的土丘
真夏尔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没有教堂,没有神父,没有鲜花。只有凡多姆海恩宅邸后花园的一棵老橡树下,一座新挖的坟。
泥土是新鲜的,深褐色的,堆成一个小小的土丘。土丘上还没有立碑,只在顶端放了一束白色的玫瑰。玫瑰是菲尼安从花园剪的,刺已经剔干净了,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啵酱站在坟前。他穿着黑色的丧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梳得很整齐,刘海偏向一侧,露出湛蓝色的独眼。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不红了,脸上没有泪痕。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蒂娜站在他身侧。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领口别着那枚蔷薇胸针。深棕色的长编成辫子垂在脑后,没有戴眼镜。棕褐色的眼眸看着坟墓,看着那个还没有立碑的土丘。土丘上的泥土很新,还能闻到潮湿的气味,混着青草和落叶的味道。
塞巴斯蒂安站在他们身后。黑色的执事服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领结系得一丝不苟,偏分的头被风吹乱了几缕。暗红色的眼眸看着坟墓,表情平静。
啵酱蹲下身。他将一枚宝蓝色的戒指放在泥土上。银色的指环沾上了泥土,宝石在阳光中泛着冷光。
“这是你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泥土下面的人。“我不会要。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挣一枚属于我的戒指。”
他站起身。膝盖上沾了泥土,他没有拍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土丘。
“哥哥。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