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珠轻轻合上眼皮,仍高举皇帝私印:“天子印鉴在此,丁刺史,开城吧,开城,则我等有援。大军入城休整,我等正好可一鼓作气杀退外敌。”
“拿下他!”丁应旻不愿李明珠多说,慌忙吩咐道,“拿下这个假冒钦差的罪员!”
“我看谁敢!”
一声大喝从门外传来。李明珠才要回头去看,却听见一声尖啸直贯双耳,随之便是“咚”的一声。再回头看去,却将他吓得一凛。
丁应旻眉心中箭,已翻倒在地,气绝身亡了。
那一笔血痕自他眉心而下,顺着鼻梁一路流过嘴角,将他死不瞑目的面孔分割成两半,那支箭尾羽毛仍在轻轻颤动。
他同所有人一样,直直瞪着门外。
不知门外何人。
“砰!”
外头人踹了一脚,中门登时大开,杨九辞负箭握弩大步入内,高声道:
“李大人乃钦差,手握陛下私印,奉陛下密令监察朔州,视同圣驾亲临,丁应旻非但抗旨不遵,反意图加害钦差,而今已伏诛了!尔等不过错信佞臣,而今若早知回头有意报国,则听李钦差调遣,开城供定远军休整,来日守城之功必有诸位一份!”
杨九辞握着李明珠手臂高举那枚私印,“此乃陛下亲笔篆刻之私印!若尔等执意抗旨,格杀勿论!”
中门外火光冲天,李明珠定神辨认好半刻,才发觉尽是持械护院。
原来杨九辞竟豢养了部曲!那……李明珠片刻便想通了,她早预备迫使丁应旻就范,先头不过是试一试他这天子近臣有无天恩庇佑,既晓得了有那印信,苦劝他来不过是让他文谏,若不成便以他为饵转移官兵注意,而她早备下武谏后手,今日必使丁应旻就范。
至于这一枚印,不过是给她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罢了,实在有无,丝毫不影响她计策!
果然是胆大包天,目无法纪之人。
李明珠直瞪杨九辞,没想到对方只是笑了一笑,将他领至座上旋即下拜:“还请李大人代天子牧朔州!”
她这一拜,中门外家丁们也随之齐齐跪下,高呼道:“听候钦差调遣!”
李明珠怔在当场。
这是令他为傀儡?抑或是他该借此夺得灏州主事之权?
李明珠视线缓缓扫过堂中。
目下一切已成定局,若要事成,无论如何也必须得认下此事了。
他微微挺直了脊背。
堂中官兵不过瞬息之间便见识此变故,一下面面相觑,过了片刻,才有人踌躇拜下。
有一,才有二,有三,过了好半晌,才终于有人道:“听候钦差调遣!”
“好,好……好!”李明珠两手握紧拳头,任由那颗芙蓉石在掌心里灼烧,“先开城迎大军入城休整,明日一早整队换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