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端仪那未嫁……哎哟不说也罢。李六想起这事就牙疼。
圣人看上他,他李六本是好心成全,他却偏要去考科举,只好给他把家分了。分就分吧,谁想他在官场上犯事惹上烈火烹油的崔家,圣人不好出面,还要他李六去上下打点解围。
闹呢这事。
李六笑笑,只道:“随他去,分都分了,将来事将来再说嘛——押司是要派人去衙门报信?”
他往外头瞧了一眼。
押司便笑:“得了郗进士的信,自然得往总署知会一声,指挥使也好作安排。”
等的就是这一仗。
皇城司衙门早坐了一排长秋监的人,正等着街巷哨探回来报信,却不想先来的便是国子监处驻守之人。
引蛇出洞,国子监门口的人便是那枚饵食。
“走了,该我们的事了。”法兰切斯卡站起来笑道,“喝了你们不少茶,下次我和皇帝说说给你们补上。”
“大人言重,”皇城司指挥使笑道,“陛下亲命,配合大人乃是我等分内,不敢忝居劳苦,几盏粗茶招待大人罢了,还望大人不嫌弃。”
话好多啊。妖精想笑,但又忍下来道:“客套话不用多说了,我回头给你们送些新茶来就是了,今儿先走了。”
他一挥手,带着人就出了衙门,直奔同源书局。
诗社。
起社集会是文人雅事,但借着起社集会行结党之实便难免为当权者忌讳了。
尤其是当皇帝意图变法之时,一丁点儿波澜便能挑动所有人的神经——反对者找到凭依,而革新者动摇根本。
文人不似武将以武力胁迫皇权,只能以言以书形成势力制衡皇权。
然而此事竟动用到长秋监中人,却是众人始料未及。
“是怪朕未能斩草除根。”皇帝轻声道,两脚缓缓停在诏狱牢房外。
本朝诏狱极少住客,上一个还是接青案里方恒勤身边小侍。
这次却拘捕了一群书生模样人,有老有少,不少人带入狱中时还在宣扬清谈风气主张大开讲坛。
“审吧,背后关系要审,利害关系也要审,私学收编又不是不让教书的秀才活了,学生们也不是没处读书,到底损的是谁呢?”
皇帝低声笑道:“审吧,这几日学生都关在贡院里没人替你们冲锋,还是交代些东西出来的好。”
她叫人搬了把椅子来随意坐了,给了妖精一个眼色,叫他带人将人提出来。
若趁着开考这几日审不出东西来如何呢?
学生出了贡院还有殿试,殿试时若有人当堂问询,皇帝不可回避,这是为人主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