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人,但有智能扫地机器人,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但总有一些机器照顾不到的边边角角,比如喝一半的茶杯,随手翻开又没有放回去的书本。
这间木屋,是百里泽直接从其他地方用蛮力挖来的。很粗糙,缺乏配套的水电。
等参商睡着,百里泽就会抽时间,慢腾腾地修缮这个临时住所。
今天修个水渠,在地下埋水泵;明天,在后院种两棵小青菜。家里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找不到刀和瓷器,水箱虽然有水,但卫生间的盥洗池却没有堵水的活塞;连墙壁都铺着一层软垫。
百里泽靠着空间跃迁点,在战场和K47来回辗转。平均每天睡眠时间被压缩到3小时。多亏他不是人,要不然早就该猝死了。
一个月后,K47星球上的房子总算有了点家的感觉。
参商也终于能下床,自己走两步了。
是的,自己走。
参商本来是要死的,却被百里泽从鬼门关里,硬生生地拽回来。在这个过程里,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他的腿恢复了知觉。
参商猜,这应该和百里泽有关。
医生说他无法行走是因为介虫的神经毒素。百里泽是虫族的选帝侯,虽然不是介虫种,但输进来的液体也许起到血清的作用。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
起初,参商只是感觉腿部传来一阵麻痒。慢慢地,痒转化为难以言喻的酸痛。
直到今天,他在黑暗中醒来,坐起来,用手去够拐杖,却突然意识到刚刚站立用的是坏掉许多年的左脚。
参商站在原地,呆滞了整整一分钟,才开始下一步行动。
太久没走路,他不是很习惯。哪怕自己左腿能用了,参商依然谨慎地握着拐杖,半边身体靠在墙上,缓缓挪动着脚步。
参商在黑夜里摸索着前行,无声无息地笑了。
这份喜悦很是柔和,直到他撞上一堵人墙。
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百里泽。
参商嘴角微微扬起的笑容在瞬间收敛。
百里泽能夜视,但他似乎并没有看见参商表情的变化,而是很欣喜地把参商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你能走了?你能走了!”
参商想推开他,但百里泽的拥抱却十分牢固,像一根巨大的钉子,贯穿他的胸口、脊梁,然后把他钉在这个无法挣脱的怀抱里。
没什么用。参商泄气了。
他开始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去看小桓?我好得差不多了。”
这本来只是为了分神的随口一说,谁料,这句话竟然让百里泽陷入某种奇怪的沉默中。
参商感觉到百里泽身体瞬间的僵硬。
他脑海里顿时闪过许多念头。杂乱无章,却都指向一个不太好的结果。
参商忍不住质问:“它还在吗?”
百里泽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最近受伤了。等我伤好了,再带你去看。”
百里泽受伤了,尽管参商对此并不关心。他在这时,才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草木的腥味混在一起。
参商勉强认可了他的说法。转身,摸索着躺回床上。
受了伤,百里泽没有做家务,而是去浴室,冲干净自己身上的污垢和血迹。
从他浴室出来的时候,参商已经睡着了。
百里泽在客厅沙发上平躺着,翻来覆去,焦躁地等着湿漉漉的翅膀自己晾干。
参商要去看孩子……
百里泽的翅膀无意识地抖了抖,焦虑到手指都在打颤。他用左手一把握住自己颤抖的右手。
虫子没有广义上的和人一样的心脏。但如果是提供压力、保证身体血液循环的器官,蛾子有,在背后。而且不止一颗。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百里泽吞掉的食物里,有一名年事已高的生物学家,专注于杀虫剂的研究,是人类那边有名的学者,时常和军方合作。他记忆里的知识很有用。
为了救参商,百里泽剖开自己心门,取出其中一颗。这些天输液,其实破开的是百里泽的蜜囊,这是为了给参商体内的属于虫族的脏器供能。等参商的身体适应这个新的器官后,就能自己供能了。
当然,人类那边也有机械心脏可以替代。只是,当时的条件不允许。
这一举措很大胆,也很冒险。万幸的是,百里泽赌赢了。
但参商虽然被百里泽强行救活,可惜当时太过孱弱。身体只能选择排出胎儿这个异物,优先保证母体的存活。
所以,参商在昏迷的状态下流产了。
百里泽刚从死神手里捞完自己老婆,又要开始想办法,捞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有生殖隔离,百里泽不可能为了要个孩子,让自己的妻子和其他Alpha交配。
更何况,参商生殖腔本身就有些问题,两次流产后,压根不可能再次怀孕。
百里泽选择了最极端的办法。
他杀死一个还在孕育中的同族,破开未成形的茧(这意味着对方并非普通虫族,而是虫群自然孕育的“王”),十分粗暴地把那团肉挖出来,然后把鸡蛋大小的人类胚胎放了进去,鸠占鹊巢。
百里泽用手术刀完成了这场胚胎移植。
百里桓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