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不打扰殿下休息,告退。”
“慢着。”盛霓叫住他。
景迟侍立恭听。
“东边第三瓶,朱砂色的那支,替本宫摘一朵——不,两朵。”
景迟顺着盛霓伸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墙边立着一排彩绘花瓶,东边第三瓶……
不知是什麽品种,色彩浓丽,花瓣微蜷,开得正盛。
景迟依言走过去,垂幔拂过肩头,他也没有动手去碰,径直去折枝。
盛霓见他这般恭谨守礼,不知是不是装的,看在眼里倒也有趣。
那年姐姐打趣她,笑她在街上不懂得欣赏过路的俊俏小郎君,日後可还能挑得出心仪的面首?
如今她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可是姐姐不在了,再也没人拿这样恼人的浑话逗她生气。
盛霓不禁叹息。莫说心仪的面首,便是可信的大统领都还没能挑上,只得了一个杀千刀的秦镜使,这日子真叫人烦恼。
“殿下,殿下?”
白大统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面前晃了好几下,盛霓才发现自己正支颐出神。
盛霓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脑後,伸出小手,接下景迟递过来的鲜花。
寝殿炭火烧得旺,本该深秋凋谢的花一直盛开至今。
盛霓将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手边没有榻几,就临时放在景迟手心。
景迟单膝跪在长榻边,双手捧着花瓣静静等盛霓把两朵花全部摘秃。
盛霓偷偷瞥了一眼这位白大统领的神情,唇角绷了绷,忍住笑意——看不懂她在做什麽,又努力想看懂的样子,有点好玩。
凭他是秦镜使又如何?也不是事事都懂得,比如她的心思,他就不可能猜透。
盛霓将绣花锦袋打开,拎到景迟面前,示意他将花放进来。
看着白夜疑惑的样子,盛霓解释:“暖囊的温度会将花瓣烤干保存,以後花香就留在暖囊里啦。”
“殿下心灵手巧。”
景迟奉命将花瓣全部装入,不小心蹭到了盛霓的小手。她的手很凉,大约是寒气入体的缘故。
“调理这几日,徐九公子说殿下身子已大好。”景迟眼底透出关切,“明日,末将为殿下用内力驱寒,可好?”
盛霓仔细系紧锦袋绳的手一顿。
所以,他为自己驱寒也是僞装忠诚的一种方式,对吗?
早该想到的。
盛霓莞尔:“好呀,有劳白大统领。”
“末将告退。”
这一次,盛霓没有再留。
“可以呀,你装忠诚,本宫就装宠信,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盛霓捧着暖囊低声自语。
锦袋温暖的触感是真实的,直达肌肤深处。只是内芯发热的材质隔着里层软布不见真容。
“告诉本宫,你一个为圣上做尽秘事的秦镜使,到底能用什麽效忠本宫?用这种自伤身子的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