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盛霓一惊,知道自己闯了祸,姐姐又不在身边,一时竟不敢从旧衣里露出头来,只得在原地蹲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
那人随行的内官一瞧便知这是太後身边收养的盛氏孤女,登时尖着嗓子呵道:“哎呦,小公主,您身边怎麽也不带个下人,自个儿又不长眼睛,冲撞着人可怎麽是好?”
“付春,不得无礼。”冷厉的少年嗓音响起,将那尖酸的内官斥退。
盛霓听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这才鼓起勇气探出头来,就见太子哥哥正一脸无语地望着她。
偌大深宫,大约还从没有人敢玩出这种花样。
付春道:“殿下,奴婢这就将这没规矩的小家夥拎到太後跟前管教。”
那时的太子虽还是半大少年,行动间已有不怒自威之仪,擡手拦住了付春的动作。
小盛霓想认错,但在太子哥哥深如寒潭的目光里,什麽都没敢说。
太子不紧不慢地一撩衣摆,在她面前蹲下,清俊的面上没有什麽表情,淡淡地道:“小兔子,不怕被路上的狼吃掉吗?”
“……嗯?”小盛霓不大明白,好端端的千芳园,怎麽会有狼呢?
没有向小孩子继续解释,景迟已经起身,道:“正好孤今日得空,送小兔子回家。”
景迟将堆在地上脏得不成样子的旧衣拎起来,扔给付春,举步向太後寝宫走去。
小盛霓迈开小短腿紧紧追上。
後来的事便记不清了,只知道并未受到太後责罚,似乎没有其他人知晓这段插曲,便也在记忆里渐渐淡去。
盛霓钻进少年撑开的麻袋里,胡思乱想着,乖乖等少年在头顶松松地绑上绳结。
少年道了声得罪,将麻袋小心地扛在肩头,推开寝殿槅窗,轻盈地纵身飞跃出去。
“出发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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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东宫。
景迟垂目望着横在狼皮地毯上一动不动的麻袋,陷入了沉默。
“嘉琬怎麽了?”
景迟看向侍立一旁的无明,低沉的嗓音似乎含了冰碴,目光里带着锐利的责问。
无明心脏直突,无辜道:“从公主府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景迟不与他废话,两步上前,将麻袋的绳结抽了开,小心地向下扯了扯,露出少女双目紧阖的娇美脸庞。
无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露出惶然之色,“主子明鉴!属下一路轻柔,绝对不曾伤着嘉琬公主!”
景迟仿佛没有听到,亲自动手将人抱出来,几个内侍上前帮忙拉麻袋。
趁这时候,付春低声问无明道:“你回来时,无人发现公主吧?”
无明忙道:“没有,咱们外围的重兵早已是自己人,只看到我带了‘东西’进来,不知是谁。”
付春放心,见太子将小公主抱进了内室,便也只好跟了过去。
景迟将盛霓轻轻放在床上,按住盛霓的腕脉。
修习内功者,便是不通医术也略懂脉象。
小公主脉象平稳,连先前寒气侵袭的痕迹都几乎摸不到了。
那她眼下怎会……
景迟正疑惑,就见小公主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剪水明眸。
“咦……”盛霓含糊嘤咛,缓缓揉了揉眼睛,“白大统领还没走?”
白大统领?
景迟眸色一凛,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