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按在盛霓肩上,冷不丁将她吓了好大一跳。
盛霓惊恐擡眼,看到了白大统领那张俊俏的容颜,狂跳的心这才渐渐归位。
“我见你脸色不对,便现身看看你。”景迟解释。
幸好老熊离开,此处无人。景迟在盛霓面前半蹲下来,好能与她平视。她的小脸惨无人色,显见是吓得狠了。
“我在想,”盛霓颤声道,“从梁家寨买斓曲花毒害我姐姐之人,分明身在宫里,身在官家,明知梁家寨不是什麽好地方,法理不容,却还包庇丶纵容。这里发生的一切并非远在天边,与你我也有着因果机缘,一想到这些,这些可怕的是就在身边发生,我……”
景迟将盛霓揽进怀里,“阿霓不怕,有阿夜在,定叫梁家寨这等丧尽天良之地灰飞烟灭。”
盛霓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是在安慰。他只是她府上的侍卫统领,又或者,他拿出秦镜使的身份,更甚者,他的确是太子哥哥的人,可是终究又有多大势力,能够将扎根几十载的梁家寨一手摧毁?盛霓不会当真。
盛霓将景迟推开一点,破涕为笑,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回京後,倘若我向太子哥哥要了你,你说太子哥哥肯放人吗?”
“你向……太子,要我?”
景迟品味着这句话的意思,仅是微顿,旋即想到了什麽,手下意识摸向藏着东宫令牌的位置。
盛霓留意到他的动作,也不说穿。
是时候了吧,他是时候向她坦诚所有身份的秘密,否则,作业的暧昧与衷肠又该算作什麽?
景迟笑了一下,“我想,他会吧。”
盛霓垂下眼睛。他认了,他果然就是东宫部下,是太子哥哥的人,这就是他最大的秘密。
盛霓莞尔道:“只是玩笑。你的身份如此这般,定是太子哥哥特意安排,他用得上你,如今他情况不好,我岂能夺爱。”
“无论他是何境况,只要是你想要,他什麽都会给你的。”景迟道。
他的生身父亲,一心只想着如何为宠爱的庶长子清道,恨不得自己这个先皇後所出的嫡子自生自灭才好,可是他的小公主,却提出想要了他去。
被选择的奇异感觉在心底丝丝缕缕地游走,陌生,又滚烫。
此地不宜久留,安抚好了盛霓的情绪,景迟便离开了,趁着梁家寨的人以为他还在修养重伤,必须加紧脚步收集信息,务必一击而中。
这一夜,景迟没有出现在盛霓所在的破屋。
盛霓坐在床板上从半扇残破的窗口看月亮,一直看到月至中天,知道他不会来了,便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将就着睡下了。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阵喊杀声惊醒。
盛霓不敢开门,扑到窗边从破口往外看,就见低矮的院墙外奔过去一队队火把,人们高喊着什麽,混着粗俗的土语,听不清晰。
总不能,是阿夜偷偷做了什麽,被发觉了吧?
盛霓正在考虑是留在这里等消息,还是主动去打听情况,突然听到背後一声巨响,冷风毫无保留地席卷过来,吹起盛霓的衣摆。
盛霓回身,就见那道颀长的身影踹开了房门,从黑暗快步走入月光里,来到她跟前。
“走,东西都拿到了。”
景迟在胸前轻拍了一下,那里略微鼓起,想必藏了不少文书信件。
“怎麽走,硬闯出去吗?”
那也太刺激了些。
“外面有人接应我们。”
说着,景迟熟门熟路地揽住盛霓纤细的腰肢,手上用力,带她一起纵身破窗而出。
“可是他们人太多了!”盛霓死死抓住景迟的衣衫。
“我们的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