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琳并没从角落离开,反而往黑暗里又躲了些,抽泣道:“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乐识愣了一会儿,萨琳这么多天来很少和她说话,甚至一问三不知,鲜少回答她的问题,更不要说反问她。
“什么?”
萨琳:“你们发生了什么?”
寨子里知晓她的身份,萨琳怎么这么问。
李乐识如实道:“我们被人追杀。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萨琳:“我、我是怕杀手追到寨子,这里、死了好多人,好多人……你的衣服,是他们让我在死人身上扒的,一件完好的衣服都没有,得拿针线缝起来,我、我害怕……”
李乐识怔住,怪不得她的衣服只有两件,想必那群人威胁萨琳去乱葬岗,她吓得慌神才勉强弄来两件。
“多谢你。”她想去安抚萨琳,可萨琳拉开距离,躲得远远的。
萨琳继续追问,“追杀你们的人,有很多吗?”
李乐识:“应该,有两拨人。杀我的是一拨,杀他的是另一拨。”
“两、两拨人?”萨琳抖得更厉害了。
李乐识:“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守卫吗?”
萨琳:“不知道。”
“那你知道离开寨子的线路吗?”
萨琳摇头。
依旧一问三不知。
“不、不,你不能离开,他们手段残忍,杀人不眨眼,你要是有半点可疑行为,会很惨的。况且,你还是个女子,待着,归顺,就是最好的选择。”
善恶未知,归顺,不是等死?
李乐识:“那少年伤势如何?伤了何处?”
“不知。”
李乐识瞧了眼自己的脚踝,猜了个大概,“你不是医师。”
黑暗中缩着的人不再说话。能在寨子里假装医师,来去自如,想必是寨主准许。
李乐识抬眼问:“今晚,寨主死了吗?”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躁动,火光从远处成片晃过。
“抓到了!”
“他们回来了。”萨琳终于有了反应,冲到床头,吹熄帐内烛光,降低存在感。
李乐识心中一惊,翻身下床,挪到帐前掀开一角。
“你做什么?”萨琳抓住她的手腕,小声阻止,“不要出去。”
远处一片火光围住少年,两条倒刺粗链贯穿他的双肩,固定在木桩两侧,他垂着脑袋失去意识,身上的伤明显多了几道,鲜红的血直往地上淌,很快脚下积成一潭血泥。
“真是厉害啊,伤成这样还能杀我们十多人。”一个侍卫捂住断臂,脸色惨白,瞪着少年看了一会儿,气不过,一拳朝少年心脏挥去,忽然那只手在即将靠近时,换了形态,变成锋利的豹爪。
若不是旁边的银衫侍卫及时阻止,他能轻易刺破皮肉,折断肋骨。
“喂!你找死?”银衫侍卫一巴掌甩在断臂侍卫脸上,“主子还没发话,折磨几日泄愤够了,真要弄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断臂侍卫吐出血牙,回正脸,不服道:“少主接到的追杀令,不就是除掉那伙狼兵?杀了他,有什么关系?”
银衫侍卫从后用铁链缠绕少年脖子,用力一拽,令他昂起头。少年的脸沾满灰泥,血肉模糊。他们这帮人可没耐心给他清理,他凑近嗅了嗅少年的血味,“少主留着自然有用。功夫了得,血气不同,不是普通狼兵,说不定能用来牵制狼族。”
“最好能为我们所用,若是不能,再杀了给你死去的胞弟报仇,也不迟。”他收起匕首,在臂弯擦去血迹,离开此地,“到时向少主求条指令,手刃他,剔骨削肉,任你宰割。”
断臂侍卫:“幸好少主今日不在,不然……”他撇了眼吊着口气的少年。
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昏迷几日未醒,一醒就干了票大的,顶着一身伤,避开所有守卫,顺利找到主帐刺杀。
要不是那中原侍妾在旁屋听到动静,他们都没察觉人跑了。
她是又逃过一劫,但守卫疏忽的事若被少主知晓,他们所有人免不了一顿责罚。
“走了。我得出趟寨子,你们盯紧。”银衫侍卫没走两步,止住步伐,扭过头,盯住黑暗角落里的破营帐。
李乐识被那双眼睛盯的发毛。她们的营帐在黑暗最角落。再旁边不远,应是堆积尸体的地方,地上的湿泥总带着股从地底散发的血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