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聪明。”
齐嘉钰在许文荣给他拉拉链的时候抬了下头,呛道:“你哄小孩呢?”
“不让哄?”
齐嘉钰下巴落下来:“让。”他搂着许文荣的腰,微微仰了些脸:“你现在睡觉吗?”
许文荣垂眸:“你管我睡不睡。”
“不让管?”
齐嘉钰活学活用,奈何许文荣不吃这套:“不让。”说着一伸手,托着齐嘉钰的屁股给他抱起来。
齐嘉钰顺势搂住了许文荣的脖子,靠在他一侧的肩膀上:“真烦人。”也不知道说谁。
又道:“我是不是很没有同情心?”
“你想同情谁?”
齐嘉钰说了那个同学的名字,许文荣抱他来到客厅。齐嘉钰赖呢,不撒手,鼻尖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从许文荣开始惯他,对他的要求和各种情绪照单全收,齐嘉钰就开始有点飘飘然,脚底踩了朵云似的迷迷瞪瞪,都快找不着北在哪边了。
或许是因为没人这样对过他,齐嘉钰稀罕。
他还有不少东西要做,腻歪了没一会儿就把手松了。
屁股挨着沙发,往边上一翻,滑到地毯上。
茶几边上小太阳暖色的光将沙发这块照得暖融融的,不开暖气也不觉得冷。齐嘉钰没想到那人真就一点没做,但这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认命地打开电脑,推推许文荣的膝盖,让他走。
许文荣挑眉:“卸磨杀驴?”
“狗咬吕洞宾。”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药水味儿,再贵的产品刚弄出来都难免染上点味儿。有的人不喜欢,嫌不好闻,齐嘉钰还好。
屋外滴滴答答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凌晨,房子隔音不好,外头过个人脚步声稍微重点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文荣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手里拿了个iPad,头发半干不干地搭下来。他的衣服颜色没有齐嘉钰那么多元化,唯一一件带着亮的还是齐嘉钰买衣服时顺手拿的一件。
只在家里穿穿。
许文荣倒没什么所谓,齐嘉钰不让他穿出去。
他在许文荣坐下后将小太阳往他那边挪了挪,刚一动,许文荣的膝盖就点在他的后心处:“管你自己。”
“我怕你冷。不然你别在这了。”齐嘉钰嘴上说不用他陪,望过来的眼神却巴巴的。
许文荣搁下手,毫不怀疑,一旦他起身做出离开的姿态,齐嘉钰搭在他膝盖上的那只手就会伸过来抱住他。
他太了解齐嘉钰了。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本质上都还是路边那个眼巴巴等着人来领他回家的小狗。
他未必爱许文荣,但他离不开许文荣。
齐嘉钰不能没有许文荣,就像许文荣不能没有齐嘉钰。
宽大的手掌在齐嘉钰头上轻轻一撸,染黑的发丝流沙般顺着指缝滑过。
许文荣笑了下:“那我走了?”
齐嘉钰又不做声了。
“做你的作业。”许文荣给他扭回去:“要查什么发给我。”
齐嘉钰变脸似的:“你怎么这么好。”
他一张嘴哄起人来没完,能屈能伸的。许文荣嘴上说着让他消停,嫌他烦人,唇角却始终挂着抹笑。
乐在其中。
齐嘉钰叨叨叨说了一会儿,后面就不吭声了。
那哥们真就一点没做,齐嘉钰头都快抓秃了。其他两人也没闲着,分下来其实也没有多少,奈何时间有限,齐嘉钰熬了个大夜,天蒙蒙亮的时候给李潇打语音讲了一声。
李潇刚喝完一杯咖啡,这会儿正精神,说完正事聊八卦:“我听说他女朋友答应跟他和好了。”
齐嘉钰“啊”一声。
“啊啥?”李潇问。
雨停了,楼下有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树枝头上迸出了些白色的花骨朵,从上往下看一派盎然的绿意。
刚还困得不行,弄完反而精神了。齐嘉钰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股脑倒进盆栽:“没啥。”
八卦这种东西听多少都不嫌多。他在那边说,齐嘉钰就在这边听,听累了往下一蹲,揪发财树泛黄的叶子。
时不时冒一句,譬如“是吗”“真的啊”之类的话。
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想起,结果没站稳,一屁股坐下了。
电话挂了也不起,非要许文荣来捞他,还笑:“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