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亲爱的Libation,你能满足一位女士单纯的好奇心吗?”
“没那么复杂,Vermouth,不是所有的事都像你出演的戏剧那般充满曲折。”巽夜一摊开手,微笑的脸庞带着些许无可奈何,“就不能单纯只是一个意外么?我因为恰好认识了一名警察而受到牵连。”
“上塔的是你,并没有基德。”贝尔摩得虽然也在微笑,但表情却有点冷,她知道基德自两年前失踪至今,生死不明。
巽夜一没有否认:“因为是基德的话,警察对调查不出结果不会感到奇怪。我可不想引起警方的额外关注,相信‘那位先生’更不想。不然他们要是追根究底我为什么去东都塔,才是真的麻烦。”
贝尔摩得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最后那句话中的含糊其词,“难道你真的有什么任务?或是要接触什么人?”当时电梯里的人质都是游客,她不由联想,这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巽夜一只是微笑。
贝尔摩得噎了一下,终于没忍住,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狠狠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琴费士。
“算了,不管你在玩什么,别太过火。”她注视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里的冷漠,“尤其是最近,给你提个醒——出于某种我们共同的处境。”
“哦?”巽夜一意识到什么,神情微动。
“近期绝对不要碰任何会对身体状态造成损害的东西,你可能会被要求进行‘适应性体检’。”贝尔摩得在吐露最后一个词时,压低了声音。
适应性体检?巽夜一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这个词了。他面上没什么反应,倒是感受到来自吧台另一端的视线,显然琴酒也听到了。
或者说,心思莫测的女明星并没有真的只想让他一个人知道。
被身旁的同僚腹诽的金发女郎思索间,手指卷起搁在自己肩头的发丝,纤纤玉指宛如挑逗般转动着,出口的话语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可能,我是说可能,会有一种新药即将进入临床测试,是专为BOSS定制的药。”
她在“BOSS”一词上加强了语气。
“可是,”巽夜一停顿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又像是在思考措辞,然后他用如同寻常一般平静得听不出半丝属于人类情绪的声音继续开口,“我并没有接到任何消息。Margarita不曾联系过我。”
“Margarita?”贝尔摩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细细的宛如轻烟,却带着任何人都不会忽略掉的不屑之意,“她能知道什么?”
金发的女明星撑着头,斜睨着他,“男人奇怪的自信常让女人觉得是个谜题,即便是你——我说,你对你的学生到底抱着什么样不切实际的期待?一个酒名甚至不是纯酒的代号成员,你不会真的相信她能被BOSS看重吧?”
“但至少,她的药剂为组织贡献了丰厚的利润。”
“当你的财富足以买下一个国家,金钱反倒变得最不重要了。”习惯浪费组织经费的女明星含笑着表达不屑,“你的‘那位先生’需要的从来不是金钱,Margarita的小聪明在他心里能有多少价值呢?想想吧,为什么一个十二岁的小鬼会得到BOSS的重视。”
说到最后,贝尔摩得的语调流露出冷冰冰的一丝杀意。在美国的时候,明知道那对夫妇留下的两个孩子在哪里,偏偏连靠近她们都要被某个混蛋警告,一想到此,她心里就格外不痛快。
“说到被看重,有谁能与你相提并论?”巽夜一瞧出她心情不渝,微笑着安抚,即便语气不怎么认真甚至带了几分轻佻,却令人生不出讨厌的观感,“毕竟组织里谁不知道你才是‘那位先生’最宠爱的女人,不是么?”
“你这样说,我很难把它当作称赞。”贝尔摩得端着酒杯,笑得越迷人,脸色越冷,“什么样的宠爱?试药的宠爱么?”
“Vermouth,别喝得太快。”巽夜一伸手挡了挡她意图一饮而尽的动作,“我不认为你喝醉了Gin会愿意送你回去。”
“这不是有你吗?”贝尔摩得娇嗔地横了他一眼。
可惜她的媚眼并没被接收到,巽夜一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第226章祭酒的意义
“你不觉得奇怪么?从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接到过药物测试的任务来看,说明研究陷入停滞很久长时间了。”
巽夜一沉吟着道:
“按你所说宫野志保才十二岁就被‘那位先生’看重,可见除她以外暂时找不到可以接手研究的人选。既然她目前在美国读书,眼下突然出现需要你我参与的临床测试需求,到底是有新的项目出现,还是有新的人选加入了原本的项目?”
贝尔摩得没有回答他的推测,只是伸出食指竖立在红唇前,轻声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这都不是我们有资格谈论的话题。即使是我,也必须小心呢,Libation。”
她微笑着用手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垂眼看向杯中未尽的鸡尾酒,阴影落在眼底,如同翻腾的乌云,久久不散。
“比起这个,我觉得奇怪的是——你真的完全不在意吗,Libation?你看起来,像是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个消息受到影响。”贝尔摩得和容貌一样迷人的嗓音,仿佛携带着含糊不清的暗示和探究,“是因为距离上次实验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躺在实验室里像死鱼一样任人宰割的感觉,还是忘记了自己身负代号的意义?”
明明是含笑的声调,却让整间酒吧的温度都开始下降。
但巽夜一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周围变得险恶的气氛,温和地看着她,说:“怎么会?就像你称呼我的,Libation这个名字,每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不都是在提醒我存在的意义么?”
Libation,祭酒,古代供奉给神的祭品。这个完全不同于其他代号类型的酒名,无疑说明了代号拥有者的特殊性。
在组织内,祭酒代号地位崇高堪比干部,却只是没有实权的虚名;得到的待遇甚至比干部更优渥,却不用出任务就能无条件享受组织最好的资源。
不过,这是一种供养。
因为祭酒的价值在于他的身体,是一定条件下,各方面身体指标最接近“那位先生”乌丸莲耶身体状态的个体。而组织最核心的研究方向,都是为了满足乌丸莲耶的身体需求,因此研发后期需要祭酒充当临床测试的实验对象,以最大程度确保研究成果一旦让乌丸莲耶使用,效果和安全性都能处于一定的可控范围。
说得再直白一点,祭酒就是具备一定稀缺性的“小白鼠”。
至于贝尔摩得,则是另一种试药对象。她的部分基因与乌丸莲耶同源,偶尔也会被要求协助临床试验。不过通常需要她亲自下场的,都已是完成研发的成品药物。
这也是贝尔摩得对巽夜一多了两分另眼相看的原因,相似以及更糟糕的处境,让前者对后者产生了一丁点的同病相怜。而在消耗掉不知道多少个短命的“祭酒”后,现在这位不管因为什么缘故能活到现在,单单活得久这一点就值得她多给一份耐心了。
“但愿吧,希望你真的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贝尔摩得语气不善的警告其实更像提醒,“在组织里,想要留下来就必须向BOSS证明你的价值。”
“谢谢关心。”巽夜一微笑,他没有再追问诸如“你对新药到底知道多少”的问题——尽管这个女人难得发了回善心,但再多的不会有了。
“你知道就好。”贝尔摩得哼了一声,喝完剩下的酒,放下空杯站起身。“好了,我还有约会,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