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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风大,从客栈赶到祝府,沈嘉禾花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就是前面了。”徐成安在后面提醒。
沈嘉禾提气跃至前面屋顶,街对面的宅子便是祝府,她悄身半蹲在屋顶上。
祝府大门紧闭,只有门前两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门前的积雪平整,不见有人进出的脚印,沈嘉禾下意识拧住眉,陆敬祯没走正门?
东烟带着他一个半点功夫都没有的人翻墙去了?
她原先还以为陆敬祯会用身份对祝府的人施压,如今看来,他们是想进去偷?
沈嘉禾正想着,手臂被徐成安用刀鞘轻拍了拍,她扭头,见徐成安朝她使了个眼色,他伸手往下面指了指。
沈嘉禾微微倾身垂目看去。
屋檐下,祝府大门对面,那辆马车就这样安静停着。
东烟站在马车边上,车前的小灯轻晃着,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沈嘉禾顺着东烟的目光看去。
那人披着白狐裘氅衣长身立于雪地里,微亮光影拢着他的颀长身形,他就这样一动不动背身站着,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沈嘉禾的呼吸轻敛,她还以为被陆敬祯捷足先登,还以为他必定已经进过祝府,拿到了定乾坤,结果他来这里这么久,就这么站着?
他到底来做什么?
一阵强风卷过,祝府门前的一盏灯笼猛跳了两下,忽地灭了,只余下另一盏在夜风里散着孤寂微光。
陆敬祯轻轻蹙了蹙眉。
祝府的牌匾似乎也换过了,约莫大门也重新刷过新漆,可能门口的石狮也不是原先那两只,但陆敬祯实在记不清了。
幼时在这里生活过的记忆早就模糊了,或许是他不愿刻意去想。
这些年他很少梦见父亲母亲,更别提十四年前那个火光滔天,血流成河的晚上。
不去想的好处,是他从不胡乱说那些不该说的梦话。
今晚只是,突然想家了。
乌洛侯律说他护不住郡主……
他见过那个把郡主害死的未来,可他这一次分明已经在尽力地弥补了。
来祝府的一路上他都在想,如果没有成德二十七年那件事,他同郡主也算门当户对,他也可以像乌洛侯律那样光明正大站在郡主身边,为她杀人便杀人,更不必连替她遮掩都要编出什么出去醒酒的谎话。
他又细细想起他同郡主初见那时,听郡主身边的嬷嬷说郡主当时正是住在晋州易家,若没有那件事,或许当年他们在晋州的某个诗会上就会认识。
可惜世上不如意之事十八九。
他早已是一抹游魂,没了家族依靠,连这首辅的身份也是淌过权力漩涡艰辛争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