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很少想起他。
他叫李憬,是她与先帝的第一个孩子。
他曾是她一生骄傲,后来却被她视为一生耻辱,她甚至无数次为自己教出这样不顾家族利益的儿子而蒙羞!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不仅李憬如此,连十多年后的李惟也是如此!
祝聆也好,陆敬祯也罢,他们明明已经手握权柄,可以随意将那些蝼蚁践踏脚下,这样不好吗?他们为什么要折腾!
她不该把李惟交给陆敬祯教导的,是她大错特错!
太后踉跄跌坐至敞椅上。
“母后。”云见月的声音传来。
太后恍然回神。
云见月上前半跪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定乾坤是陆敬祯行刺陛下那晚从宫中偷盗出去的,他早就和沈慕禾勾结。”
太后垂目看着面前之人:“还会有人信这话吗?”
云见月眉目幽深:“当年东宫和慎御司的事难道是靠宗亲世家的信任吗?”她露出一丝笑,“这些事,早就和信不信无关了。”
是利益。
太后一时没有接话,她真是年纪大了,开始变得畏畏缩缩。
云见月,很像年轻时的她。
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哪个手上没沾点血?但那都是为了更多的人可以好好地活着!
太后抿住唇,神色坚定了些。
片刻后,她才问:“去岭南的人不是回来了吗?”
云见月站起身:“陆家早就人去楼空了。”
那人都死了,竟还能一早就安排好了远在岭南的家人,叫他们扑了空。
这样一个聪明到极致的人,就这么死了,真的太可惜了。
这些天云见月唯一值得庆幸的大约便是——她没能得到的人,旁人终于也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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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禾起初打着清君侧旗号宣布豫北不再听朝廷命令时,还有不少人开骂质疑她,西南几个封王甚至还响应朝廷号令,带着西南守备军围住豫北西南方。
沈嘉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公开李训身份,并且拥立他在豫北称帝,那些质疑声终于越来越小了。
塞北王率先前来豫北,第一个公开对李训称臣,并宣布塞北勇士誓死忠于新帝。
沈嘉禾大刀阔斧,带着李训直接率军拿下了与豫北相邻的两郡,河东守备军的指挥使曾是成德年间的老将,他看见李训的第一面直呼这是先太子之子无疑,随之立马带着河东守备军倒戈向豫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