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穿着大红嫁衣安静地坐在梳妆椅上,任喜娘用五色棉纱线绞去脸上的汗毛。
终于要嫁给悠悠了。今天一早她就被爹爹叫起来梳洗打扮。忙到现在,等会开完脸上好妆后就好了。
“明月,他们来啦!”伴着鞭炮声,明月听到好友蓝儿兴奋的声音。
“嗯。”明月紧张地回道。
胡夫郎听着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舍地站起来走到明月的身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
胡夫郎看着铜镜里安静美好的明月,眼里泛着泪花,哽咽道,“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五梳和顺……”
明月听着爹哽咽着唱上头十梳歌,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明月,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不要哭。再哭妆都要花了。”蓝儿看到明月脸上的泪水在一旁劝道。
“蓝儿说得对,明月莫哭。是爹不对,惹得你掉眼泪了。”胡夫郎唱完了十梳歌,看着明月流泪的样子,心疼极了。
明月用力地点了下头,他不敢开口说话。他怕一张嘴就哭出声来。
悠悠骑着马刚到明月家门口,还未下马,鞭炮声就响起来了。
站在院门口,看着虚掩的大门,悠悠了然地笑了。
“各位大哥大姐小弟小妹,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请你们收下。”悠悠笑着接过麦子手里准备好的红包一股脑地塞进门缝里。
众人捏了捏红包,呦,不少呢。本来就不打算为难悠悠,这下满意了。连忙打开“拦轿门”。
还好娘亲英明,红包塞得。够大~
“胡夫郎,新娘已经来了。”喜娘出声打断了胡夫郎明月两人的惜别。
“明月,以后去了婆家,要好好侍奉妻主公婆。受了什么委屈,不要憋着。你要记住爹娘你大姐永远是你的靠山。”胡夫郎虽不认为文妹子他们一家会让明月受委屈,但仍然放心不下,可怜天下父母心。
“爹,我知道的。你在家天黑了就不要绣花了,小心眼睛。”明月又想哭了,他极力忍住发酸的眼眶。
“嗯。我晓得。”胡夫郎的声音都变了。
清风站在门口,心绪难平,她的弟弟明月今日就要出嫁为人夫了。他恍惚还记得那个小时候一直跟在她身后糯糯地叫着“姐姐”的小小人儿……
“明月,在婆家受了委屈,别怕。有姐姐在。”清风对着趴在她背上的明月沉声道。
“嗯,姐。”明月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了。
悠悠看着清风背着明月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天地间,好似只有那一抹红。
清风不舍地踏着脚步一步一步地把明月背到花轿里。随后的喜娘,迅速地往明月手里塞了一个苹果。
“悠悠,明月我就交给你了。”胡夫子收起不舍的眼神,转头严肃地看着悠悠道。
悠悠听到岳母大人的声音,收起心神来,神情严肃地保证道,“岳母,我一定会对明月好的,绝不会辜负他!”
“嗯。”胡夫子满意地应了声。
“岳母岳父大姐,悠悠告辞了。”悠悠躬身告辞道。
呼~悠悠舒了一口气。
岳母大人虽然笑着,可是眼神好可怕。果然不愧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子。
大姐也是深得遗传,这小眼神嗖嗖地直飘过来。还是岳父大人,温柔啊~
胡夫郎看着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渐渐走远了,再也忍不住哭倒在妻主的怀里。
他的明月明明还是小小的一个人儿,怎么转眼之间就嫁人了……
清风看着伤心不舍的爹娘,心情亦不好受。等明月回门的时候,他要好好警告一番悠悠。
哼,既然娶走他们家的明月,要是敢对他不好,就等着受死!
清风弹了弹衣裳,打起精神来去忙正午的“起嫁酒”了。
悠悠高昂着头,挺着胸膛,骑着大马,脸上灿烂的笑容晃花了人眼。
明月坐在晃晃悠悠的花轿里,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听着唢呐打鼓声,渐渐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