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宋府却比魏府清净的很,除了门房和零星两三个侍女小厮,并不见莺莺燕燕。
“宋叔年逾二十六,从未纳征婚娶,他虽说出身军户,可家人亲朋故去多年,寥寥无几,这些年月俸虽高,多是常常用来贴补因公故去的兄弟家眷。”魏承给罐罐低声解释:“人人都说锦衣卫油水多,可宋叔与旁人不一样,他向来清廉正直,秉公办案,从不收取贿赂,也是因为这个不受很多官宦待见,家中有些清冷。”
罐罐点点脑瓜,冻红的脸蛋像颗圆润桃子般陷在黑毛风领里,腮帮含着颗糖卤梅:“宋叔叔长得像大狼,心肠像小狗狗!”
魏承被逗笑:“可以这样说。”
天色泛着青意,微凉晨雾飘入院落。
离着近了,便听到一阵带风的打拳声。
只见那英俊男子穿着赤黑利落短打,马步笃实,一拳一脚凌厉厚重,吐纳匀沉,气势飒爽。
罐罐眼睛都看直了!!!
好厉害!
这么一会儿功夫,罐罐就幻想着自个儿长大也如这宋叔这般高大伟岸,拳拳声风,小小的魏小哥哥崇拜的看着他,还说,就知道你小罐罐非池中小泥鳅!
魏承听见身边孩子眼珠放光,嘿嘿直笑,好奇道:“想什么呢?”
罐罐赶紧抬头看哥哥一样,墩地抱住哥哥大腿:“罐罐卖完包子就练拳,保护哥哥!”
魏承打量下他这一身软软肉,挑眉道:“练拳可苦着呢。”
“罐罐不怕苦!”
这时候宋石瞻也收了势,边擦汗边走过来:“阿承来了。”
“宋叔。”魏承领着罐罐上前:“您的拳脚愈发刚劲凌厉了。”
罐罐没什么文化素养,不过目露孺慕敬佩,拍拍小肉手附和:“大人,厉害厉害!”
魏承忍笑,宋石瞻挑眉:“小马屁成精了。”
又悠哉道:“既然如此神往,不如留在宋家,做个侍帕小童。”
罐罐小脸一呆,赶紧握住哥哥的手,小小声:“哥哥,别不要罐罐。”
魏承安抚拍拍他脑瓜:“宋叔说笑呢。”
罐罐这才心稳。
宋石瞻知晓这孩子畏惧他,也不过多玩笑,笑看他们一眼,道:“屋里坐,外头冷。”
兄弟二人入了堂屋,没一会儿就有侍女端上两盘肉饼和两碗乳白热汤。
侍女还把他们给宋叔捎带的早食装盘另放。
罐罐乖巧坐在椅子上,指着碗里的东西问:“姐姐,这是何物?”
“羊乳汤。”侍女温和道:“每每承少爷来府,爷都会嘱咐我们给少爷熬一碗乳汤。”
魏承道:“罐罐来尝一尝。”
罐罐从未喝过羊乳,很是好奇,抱着碗低头喝一口,险些被这股纯劲儿羊膻熏晕!
他小脸皱巴巴,推推碗:“哥哥,罐罐喝不惯呐!”
宋石瞻赶巧换完衣物进来,对侍女道:“给他洒些糖霜。”
洒了一层厚厚的糖霜,羊乳味道倒没有那么膻气,罐罐这才咕咚咕咚喝起来,脑子里却想着,如果他有好多羊乳,肯定会做的更好喝!
宋石瞻与魏承说几句话,先问他魏家大房长子魏静正的婚事:“魏家人可有扰你清净?”
魏承没有说实话,只道:“宋叔日理万机,不必将心思放在这些商贾之户上。”
宋石瞻冷哼一声:“他们若是敢触你霉头,我便给他们些颜色看看,那魏老三会钻营,魏家老大的长女魏玉瑛与沈家旁支定了亲,那旁支管着棋盘街沈记生意,素日里横行霸道,可不算什么好人家。”
听到棋盘街,魏承心里一动:“若是我和罐罐在棋盘街摆摊卖早食,可会被他们刁难?”
“有我在,就是沈家人来了也得卖我几分面子。”宋石瞻笑道:“我说怎么一大清早就带着这小团团,可是有事?”
魏承对宋叔从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罐罐擅厨艺,一直想着摆摊卖早食,京都衙门看人下菜碟,我便想着央宋叔为他办个市籍领龙贴。”
宋石瞻看一眼盘里的白胖包子,道:“如此小事,也值得你跑来一趟。”
又看向嘴边有层奶圈,眼巴巴看他的魏小罐罐,“你不是擅做包子,如何带了旁人做的给我?”
罐罐眼珠眨眨:“罐罐以为大人不喜欢。”
那日带来包子,宋大人可是一直没上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