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若是爹娘在天有灵,恐怕也会难过吧。
&esp;&esp;郑况闭了闭眼睛,看向容嘉蕙道:“嘉蕙,听舅舅的话,好好在屋里养伤。”
&esp;&esp;容嘉蕙知晓舅舅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舅舅,蓦地垂下眼眸,心中有些刺痛。
&esp;&esp;良久,她才看向郑况,又看向阿鱼,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她苦笑道:
&esp;&esp;“舅舅,阿鱼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娘的模样。我带她去看看……初十那日,我会听舅舅的话,好好待在府上。”
&esp;&esp;阿鱼怔愣了下,她其实见过了“容夫人”,但想到姐姐和舅舅不知晓,姐姐兴许还有旁的事,她亦朝郑况投来期待的目光。
&esp;&esp;郑况最怕俩外甥女真去看凌迟的血腥场景,听闻他们不是初十去,也松了口。
&esp;&esp;容嘉蕙当日下午就和阿鱼一起坐马车来了北镇抚司。阿鱼扶着她下来,刚进门,就看见在门口等候的蔡贞。
&esp;&esp;容嘉蕙抬眸对上他黑沉的眼,刚要行礼,一只麦色的腕骨当即扶上她的胳膊,制止了她的动作。
&esp;&esp;其他锦衣卫见指挥使大人亲自领着两位白衫女子过来,纷纷避开了视线。
&esp;&esp;进了内堂,蔡贞忽地转身,看向容嘉蕙道:
&esp;&esp;“小郑氏昨夜起了高热,眼下已不省人事。”
&esp;&esp;蔡贞定定地看向她。
&esp;&esp;对上男人的视线,起先容嘉蕙眸中闪过一丝惊愕,想到什么,随后看向蔡贞,唇角溢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esp;&esp;她知道舅舅在担心什么。极有可能是小郑氏手里握着有关郑氏的把柄。求舅舅保下她女儿。
&esp;&esp;只要容嘉婉的身世没人知晓,那她依旧是容家人。容家被赦免无罪……小郑氏可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esp;&esp;容嘉蕙面色逐渐冷去,她忘不掉那些时日,小郑氏对她的各种谩骂侮辱,甚至刚打过她,转头就能将自己的女儿抱在怀中慢声细语地教导“千万别像她这样!”
&esp;&esp;她想求舅舅救自己的女儿,当真是痴心妄想。
&esp;&esp;自古祸不及儿孙的前提那便是惠不及儿孙。容嘉婉偷走了本该属于她和阿鱼的一切。
&esp;&esp;这么多年,也该还了。
&esp;&esp;容嘉蕙感激的看向蔡贞,她知晓蔡贞的用意。
&esp;&esp;如果小郑氏开不了口呢?便是她想再吐露什么东西,也没机会了。
&esp;&esp;小郑氏的女儿既然是反臣之女,自然也是逃不过北镇抚司的探查。
&esp;&esp;“多谢!”容嘉蕙赶在他行动前,朝他行了个福身大礼。
&esp;&esp;蔡贞没再多说什么,反而抬眸看向阿鱼。
&esp;&esp;“姐姐,我曾在京城见过她。”阿鱼回神,对容嘉蕙道。
&esp;&esp;容嘉蕙愣了瞬,面色悻悻有些复杂,良久她叹了口气。
&esp;&esp;……
&esp;&esp;从北镇抚司出来后,二人接替上了马车。容嘉蕙了结心事,视线便逐渐落在阿鱼身上。
&esp;&esp;有些事根本经不起一点细想,只要她想到容嘉婉,就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的亲妹妹这么多年来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esp;&esp;所以她放不下,小郑氏的女儿容嘉婉,必须得死。
&esp;&esp;“阿鱼会觉得我心狠吗?”容嘉蕙看向阿鱼,唇瓣颤着有些忐忑。
&esp;&esp;她曾经两次险些亲手杀了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
&esp;&esp;话说出口,不由得又深深懊悔,她不该去揭她的伤疤。
&esp;&esp;阿鱼摇了摇头,握上她冰凉的指节,“姐姐,冤有头债有主……若非她,母亲也不会……”
&esp;&esp;“今日过后,姐姐也该放下了。”阿鱼认真的看向她,缓缓道。
&esp;&esp;过去她们之间确实有很多不堪,但危机时刻她的姐姐也曾拼了命的救她……何况过去那些事,她也不是故意的……
&esp;&esp;阿鱼忍住鼻尖的酸涩,避着她的伤口轻轻揽着她,“人这一辈子不过十载,总不能记一辈子,姐姐放过自己,我也放过自己……”
&esp;&esp;容嘉蕙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捻去她脸上的泪痕,“这世上姐姐只有你一个至亲了……”
&esp;&esp;她的亲妹妹……
&esp;&esp;“父亲的丧事也办完了,往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容嘉婉温声问她:
&esp;&esp;“我……”阿鱼原本打算跟着舅舅去荆南。
&esp;&esp;可不知为什么,她不太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