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车窗降下去,林简探出脸来:“岑年,上车吧。”
岑年还没反应。
只见后排车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昏暗车厢里,程砚礼坐在另一侧,条纹衬衫领口微敞,整个人没什么表情。
“上车。”语气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惯发号施令了。
岑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程总……”
程砚礼看了眼外面的雨:“不想变成落汤鸡就上车。”
“……”
林简打圆场:“岑年,这边不好打车,都是同事,还是下雨天,别客气。”
岑年站在雨里犹豫两秒,最后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坐好之后,林简回头问她:“岑年,你住哪儿?”
岑年报了个地址。
程砚礼听完,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一下。
那地方他知道,老城区,环境不好。
林简倒是随口接了句:“怎么住那么远?每天通勤不累吗?”
“那边便宜。”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母亲生病,到处都要钱。她刚工作,还没拿到第一个月工资,能把房租压下来,就已经算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要是真有钱,也不至于之前去会所兼职。
林简大概也没想到她答得这么直接,反而不好再接,只笑了下:“也是,现在汀城房租确实离谱。”
岑年嗯了一声。
都不是多话的人。
林简倒是比程砚礼好相处些,路上随口问了岑年几个问题。无非是进项目后还习不习惯,向晚带她严不严,最近加班到几点。
岑年一一答了。
她回答得不算敷衍,但也没有借机多说什么。
林简听完,礼貌笑笑,也没再继续问。
程砚礼更不用说,从头到尾都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靠在后座,像只是顺路捎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快到地方时,雨比刚才大了些。
岑年看见熟悉的路口,提前开口:“前面放我下来就好,里面路窄,不太好掉头。”
司机看了眼导航:“还差几百米呢。”
“没关系,我走进去。”
车靠边停下。
岑年拿起包,刚要推门,身旁递过来一把黑伞,她愣愣的。
“看什么,”程砚礼手里握着伞:“拿着。”
岑年看着那把伞,迟疑:“不用了,我跑过去就行。”
程砚礼没什么耐心:“让你拿就拿。”
这人说话实在不算好听。
可伞已经递到她面前,不接反而显得更麻烦。
岑年只好伸手接过来:“谢谢。”
伞柄有点凉,握进掌心时,似乎还残着一点男人手上的温度。
她推门下车。
黑色伞面在雨里撑开,遮住她大半张脸。
岑年站在路边,朝车里轻轻点了下头。
“谢谢程总,谢谢林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