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万圆这么说,周父接过:“以后不用买爸妈这份,也别惯着毛崽,自己零花钱留着买东西。”
说着右手摸着裤兜,周万圆看到他这动作,将手里的油纸包丢周父怀里,抱着篮子就往后一躲,“晓得了!最后一回!你上班快耽误了,快走吧。”
周父看着女儿这动作,眼角皱纹舒展开来,“行了,爸走了,对了,待会上学记得把大门锁了,免得毛崽待会醒了跑出去,还有稀饭在锅里温着。”
说罢把油纸包揣进劳动布挎包,自行车铃铛叮当作响地融入了上班的人流,背影透着掩不住的轻快。
到底是闺女知道疼人。
周万圆目送周父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挎着竹回到堂屋,将篮子放在桌上。
周万圆蹑手蹑脚回房间地从门后取下自己的挎包,眼睛往床上一瞥,毛崽睡得横七竖八,薄被踢到了脚底下,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周万圆也没叫他,将门掩上。
将挎包放在堂屋板凳上,拿了个空碗盛了一碗玉米面粥配着糖包就着咸菜,吃得鼻尖都冒了汗,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她揉了揉肚子。
抬头看了一眼挂钟,时间不早了趁着这会还没下雨她得赶去学校了。
从篮子里的拿出两个糖包放桌子上。
将周父早就准备好的饭盒塞进挎包跨上肩膀,左手又拎起装馒头的粗布口袋,右手拿着雨伞。
走了十几分钟后,周万圆走在路边大喘气,看着手里的伞,竹制的伞骨压得手腕发酸,这玩意儿沉甸甸的,怕是有两三斤重。
话说,现在的油纸伞怎么这么重啊。
想念折叠伞的一天!
她边走边在心里直叫苦,她感觉她手和肩膀都要废了,本来她挎包就不轻,现在两只手还一边负重一个,走了快20分钟,胳膊都要断了。
为什么她的金手指不能加一个空间啊,她提着这一袋馒头都要重死了果然这一块钱也不是好赚的。
不过还是庆幸今早这雨到底没落下来。要是真下起雨,她可没法子既撑伞又护着这一布袋馒头。
不行,明天还得减量,不能提这么多了,周万圆咬着后槽牙将布袋子往上提了提。
终于挪到学校,看见栏杆缝里伸出一只手在招。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从粗布挎包里掏出油纸包递过去,声音毫无感情的说了一句:“钱货两清,回见。”
李建淮看着周万圆一脸生无可恋,满头大汗的样子,忙道:“等等。”
周万圆木着脸转回来:“干嘛?拿错了?”
李建淮一愣,连忙打开油纸包看了一眼道:“没拿错,我是说,我是说,要不你把东西都递过来?省得你背着这么些绕远路。”
周万圆眼睛一亮,“quot;这法子好!”
说着就把挎包从肩上褪下,连伞一起从栏杆缝塞过去:“啊那个第一,麻烦你了啊。”
至于布袋子里的馒头,周万圆就不考验人性了,还是自己提着走吧。
李建淮提着周万圆的挎包,怔怔望着她的背影,不明白她为啥喊自己第一。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周万圆忘记人家叫什么名字了啊。
门口的老张头只验了周万圆的学生证就放行了,见她提着布袋子没背挎包,也没多问,这年头多的是学生上学连书包都没有的。
周万圆提着布袋子往操场走,从李建淮手里接过挎包背上,对他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李建淮叫住她:“那个,明天还能帮我带个油饼吗,和今天一样抵押粮票。”
看在他帮忙接挎包的份上,周万圆点头应了。
李建淮笑着从兜里摸出8分钱:“麻烦你了,周万圆同学,明天我还在这等你。”
周万圆接过钱,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
这天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落雨。
今天是运气好,没下雨,但凡要是下雨了。她提着这袋馒头可有她受的。她对李建淮道:“要是明儿下雨,我就不带了。”
李建淮赶忙点头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