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下意识用身子挡了挡地上的东西,飞快扫了一眼,确认没有不符合时代的玩意儿,才松了口气。
他继续用力摩擦着手里的东西,头也不抬:“磨铝皮。”
周万圆挑了挑眉,上前一步,见除了大毛脚边散落着几片红色的铝皮。
其他的已经被砂纸刮花了漆,露出银白的底色的铝皮,旁边还搁着一把剪铁皮的大剪刀。
她粗略一数,有二三十张之多。
“你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铝皮?这能干嘛用?”周万圆问道。
大毛避开了第一个问题,举起一片磨得锃亮的铝皮,得意地吹了口气:“卖钱啊!品相好的废铝,收购站一斤能给一块五呢!”
原来这就是他赚钱的路子。
周万圆看着大毛手指尖沾满了铝灰,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赚钱路子真辛苦。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大毛脚边的红色铝片上,越看越觉得眼熟,正想弯腰捡起一片仔细瞧瞧。
大毛却手忙脚乱地把所有铝皮拢到一起,紧紧抱在怀里。
周万圆直接伸出手:“给我一张看看。”
大毛一脸不情愿:“二姐!我还要拿去卖钱呢!”
“你不是还欠我两毛钱吗?”周万圆朝大毛一扬下巴,“给我一张铝皮,少算你五分。”
大毛一听有这好事,忙从一叠铝皮里抽出一张塞给她,生怕周万圆反悔似的,抱着剩下的就窜出了门。
只留了句:“二姐我出去一下!”
周万圆捏着那张铝皮,顺着上面的褶皱重新叠压。
很快,一个缺少底盖的易拉罐筒身便显现出来。
她打量着这铝皮,一面是银白色金属原色,另一面残留着被刻意刮花的红漆,却找不到任何商标或文字。
她心里不禁嘀咕,大毛的系统从哪儿捣腾来的三无产品?
连个生产字样都没有。
她把铝皮塞进挎包,拿回房间收好,随即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先将早饭剩下的米饭坐上蒸锅,然后拎起菜篮子走向小院。
时值九月,“秋老虎”余威尚在,但菜畦里的盛况已近尾声。
黄瓜到了末茬,产量低、品相差,嚼着干瘪无味;
豆角虽还在结荚,口感也大不如前。
唯有南瓜和空心菜仍是主力。
南瓜耐储存,是为冬天预备的,现在舍不得摘,得让它长老些。
周万圆掐了两把空心菜,正要起身,便听见毛崽和大毛在院外嬉闹的声音由远及近。
看到大毛满面红光地进屋,周万圆心里就有了底:“铝皮卖出去了?”
“那当然!”
大毛得意地一扬眉,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瞧瞧,我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油纸包刚露面,离得最近的毛崽就抽着鼻子叫起来:“是油饼!三哥,好香啊!”
大毛笑着用指节轻轻叩了下他的脑门:“属小狗的吧你,鼻子这么灵。”
他揭开油纸,拿出一个炸得金黄的油饼,在毛崽眼前晃了晃:“说,谁是世界上第一好的哥哥。”
毛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油饼,咽着口水大喊:“三哥,三哥是世界第一好的哥哥。”
大毛得意洋洋地朝周万圆飞了个眼神。
周万圆懒得理他这副显摆样,转身就进了厨房。
看大毛这臭屁样,那点铝皮肯定是顺利脱手了。
大毛把整个油纸包塞给毛崽:“拿去堂屋饭桌上放好,等爸妈回来一起吃。”
“好!”
毛崽响亮地应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包还带着温热的油饼,小跑着去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