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姑娘睡觉好乖,一动不动的。”
明春眼睛睁开。游芜生未束的黑发散落开来,漆黑的眼眸如同两口枯井,下巴抵着床,定定看着她。
明春:“……”
在鬼气森森这方面,整个寺庙都要叫他祖师爷。
她打了个哈欠,手指虚空点了点:“你的脸怎么了?”
他的脸侧多了一道伤口,不规则的血渍已经干涸,在月光下似开了一朵艳花。
游芜生轻笑:“我今日没听见你摇铃,以为你把我抛弃了,便想着过来把你杀了。路上遇到了一些人,耽搁了一会。”
明春:“……”
游芜生似笑非笑:“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明春心头一跳:“…现在什么时辰?!”
游芜生天天缠着明春摇铃,明春表示这种事情多了也无趣。
克制一段时间再玩,她能让他更欢愉。
她承诺他一日至少一次摇铃,如果她没做到,就把他的剑给吞了。
游芜生的剑还从未被人吞过呢。
一想到他的剑会亲密地从她的喉咙挤入,贯穿她柔软的五脏六腑,他有些兴奋,又有些嫉妒。
为何明春不是条蛇?
这样就可以把他吞了,他也能待在她温暖的腹腔中,在她血液的香气中慢慢腐烂。
他含笑盯着慌张的明春。
脏腑被剑搅烂,血液会不断从口中溢出。
她大概会痛哭流涕求饶罢?会怨恨地看着他罢?会不断辱骂他疯子罢了?
那些表情出现在明春脸上,那些咒骂的话语从明春口中说出,一定会比其他的人漂亮、更悦耳动听。
毕竟是明春,总能带给他的至高无上的欢愉的明春。
“咚——”
悠扬的敲钟声在山谷荡漾。
一日已过。
游芜生兴奋颤栗地抽出银剑,月光照下来,似在剑刃上流成一道细细的水银。
“你想怎么吞呢?”
“你嘴巴太小,需要我帮你把它分成一块一块吗?”
明春:“……”
游芜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兴奋起来更是六亲不认。反抗只会让他更变态。
寺庙一日二食,明春来时恰巧错过了饭点。她肚子空落落的。
她咽了咽口水:“你知道有一种食物,叫做冰糖葫芦吗?”
游芜生微笑:“你同我说这个干嘛?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明春:“你听我说完!毕竟要死了,死前说点遗言很正常吧?”
游芜生低声笑了起来,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冰糖葫芦是竹签上串着山楂,然后外头覆着一层薄薄的硬糖皮。”
“我死前想吃这个,但我猜你没耐心给我去买。”
“所以你要不给你的剑抹一层糖浆吧,反正也要吞它,眼睛一闭,效果都是差不多的…”
说着,她从枕边拿过那小白花布袋,布袋鼓鼓囊囊,透着麦芽糖的香甜。
一把塞到了他手中,冲他眨眨眼:“你去熬糖吧,做一把…呃…冰糖银剑,我立刻给你表演吞剑。”
游芜生视线对上布袋上笑容张扬的小白花:“……”
甜腻腻的气息萦绕手指,明春眉眼弯弯,脸颊上的红痣似一颗血珠,加速的心跳如擂鼓在他耳边砸开。
分明怕得要命。
分明不想吞剑。
那为何要许那样的承诺?
游芜生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脖颈,手指不断摩挲冰冷的剑身:“我很好骗吗?”
明春被他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寒意从脖颈一直凉到脊背,笑容开始发僵。
似乎逃不掉了。
她摸摸空荡荡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