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我便如师父所说,跪在他身旁,冲他不住磕头。”
&esp;&esp;承贞想起之前的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面有磕出的青紫色,发鬓间还有杂草草籽嵌着。
&esp;&esp;他可是使了吃奶的力气在磕头了。
&esp;&esp;“怎样?他指点你修行之法了吗?”
&esp;&esp;“没……”
&esp;&esp;承贞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之事。
&esp;&esp;“他,他问我怕不怕,说他杀了那么多人,我说不怕,那些都是恶人,都该杀,结果那位县公就笑了,说他不知这些人恶不恶,但是和尚想杀他,他便先下手了。
&esp;&esp;还说什么以直报直,我听不懂那些。”
&esp;&esp;清虚和一众道人在一旁听得心焦,连声催促:“说重点,说重点!”
&esp;&esp;“哦,我接着求他指点我一二,结果……”
&esp;&esp;承贞吞了口唾沫:“他说他不懂道家修行,他学的那些,就算说出来我也不懂,还说如果真要学,他有一套‘睡梦罗汉拳’,问我要不要学。”
&esp;&esp;睡……睡梦罗汉拳?
&esp;&esp;这什么鬼?
&esp;&esp;指着和尚骂秃子?
&esp;&esp;指着道士说和尚?
&esp;&esp;这人,好欠扁的感觉。
&esp;&esp;但是一众道人,包括清虚老道却顾不得这些。
&esp;&esp;“不管是什么神通,先答应他!”
&esp;&esp;“对,答应他!先学了再说!”
&esp;&esp;“沙门偷咱们道门许多理论,阴阳五行,星相命理,东岳忌祀,地狱幽冥,吐纳打坐之法都学去了,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不好意思!”
&esp;&esp;老君观内的道士们,比承贞还着急。
&esp;&esp;恨不能替他答应下来。
&esp;&esp;却见承贞缓缓摇头:“我告诉他不学,我说我是道人,此生只学道,誓不学佛。”
&esp;&esp;这话一出,清虚脸色一变。
&esp;&esp;身边众道人,心往下一沉。
&esp;&esp;要糟。
&esp;&esp;“然后他便走了。”
&esp;&esp;“就走了?”
&esp;&esp;清虚老道脸上流露出惋惜、遗憾、失落、悲痛之色。
&esp;&esp;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年。
&esp;&esp;但仍强撑着,强打精神,拍了拍承贞的肩膀:“你……你很好,你没做错什么……这是缘法不到,唉~~”
&esp;&esp;最后一声长叹,仍出卖了他的心。
&esp;&esp;其余道人,皆低头沉默不语。
&esp;&esp;这么大的机缘,就这么错过了,换谁能甘心?
&esp;&esp;可是能说承贞错了吗?
&esp;&esp;不,承贞说的,皆是众人心声。
&esp;&esp;若肯学那沙门,若肯委屈变通,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天。
&esp;&esp;一时输了不可怕,若连心气也没有了。
&esp;&esp;那才是真正失败了。
&esp;&esp;脊梁骨断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esp;&esp;“师父!”
&esp;&esp;承贞突然抬头道:“我……我看他要走,心里一急,当时忍不住喊了一句。”
&esp;&esp;咦?
&esp;&esp;仿佛峰回路转,清虚心里一下子又迸发出希望:“你喊了句什么?”
&esp;&esp;“我说……县公,您妻子真好看,您有福气。”
&esp;&esp;呃?
&esp;&esp;所有人瞬间失声。
&esp;&esp;就这?
&esp;&esp;这种关键时刻,你不去求那位县公,去夸他妻子,这像话吗?
&esp;&esp;那位县公喜怒无常,动辄杀人,你真不怕被他打死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