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深一愣:“您认识周慎言?”
女人指了指那些石头,
“他想挖这底下的东西,惊动了山神。
那天也是这样的雨,我们听见山里喊了一夜。
第二天,就看见他疯疯癫癫地跑出去,
手里攥着半块罗盘,说听见土里有人唱歌。”
话音刚落,台地突然开始轻微震动,石头缝里冒出白色的雾气,带着股酒气。
林云深低头看罗盘,指针突然停了,死死指着符号中心那块最大的石头。
他走过去,刚想伸手摸,
就听见脚下传来细碎的声响,
像无数人在土里说话,
嗡嗡的,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快走!”
女人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山神醒了,他不喜欢生人看他的眼睛。”
林云深被她拽着往回跑,
身后的雾气越来越浓,
那些石头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顺着地面的沟壑流成小溪。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符号中心的石头裂开道缝,
缝里透出两点绿光,像谁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跑出台地时,林云深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李打来的,信号出奇地好。
“林老师,你在哪儿?
张向导说你可能进了‘迷魂凼’,
那地方邪乎得很,几十年前有马帮进去,
最后出来的只有一匹马,马鞍上还挂着个人手骨!”
林云深喘着气说不出话,女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他手心里还留着她指尖的凉意。
他低头看罗盘,指针安安静静地指着北方,仿佛刚才的疯狂只是错觉。
下山的路上,林云深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脚步声不远不近,像自己的影子在走路。
快到山口时,他看见路边的树上挂着件蓝布衫,被风吹得晃晃悠悠,衫角沾着暗红色的苔藓。
车里,老李递给他瓶水:“找到啥了?”
林云深摸出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全变成了一片漆黑。
只有最后一张,是他没来得及删除的台地远景。
石头摆成的符号旁,站着个模糊的人影,
穿着几十年前的勘探队制服,
正回头朝镜头笑,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
他把罗盘塞进包里,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震动,像谁在黑暗里,轻轻敲着门。
林云深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上的黑影像枚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老李见他脸色不对,递来的烟在半空停了停。
“咋了?脸跟纸似的。”
“没什么。”
林云深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壳,才想起相册里原本存着周慎言的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