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悬着一盏昏黄的汽灯,刺骨的寒风裹着成团的雪沫扑向灯罩,却触灯即化,又前赴后继…
老赵比了个手势,带着两名队员猫着腰摸向西侧的铁丝网。
墨砚则和林清婉绕到仓库后侧,借着墙根的阴影潜到侧窗下。
林清婉伸手推了推,窗户没锁,两人轻手轻脚翻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火药和木头的混合气味,地上堆满了盖着帆布的木箱。
箱角用红漆印着“昭和十五”的字样,刺眼得很。
墨砚从怀里摸出两枚手榴弹,手指利落地拔掉保险销,又掏出细铁丝将引线缠在木箱缝隙里,仔细校准了引爆时间,十一点半,分秒不差。
离爆炸还有二十分钟。
两人不敢耽搁,沿着原路悄悄退出仓库,刚钻进芦苇丛,雪势忽然变猛。
狂风卷着密集的雪粒砸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碎玻璃刮过皮肤,生疼。
“十一点二十五分了。”
林清婉摸了摸怀表,刚把表盖扣上,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暴露了!”
墨砚脸色骤然一沉,声音冷得像冰。
“分头走!老赵,你带他们往河边下游撤,我引开追兵!”
他话音刚落就要往前冲,林清婉一把抓住他的棉衣袖口,力道大得手指发颤。
“我跟你一起。”
“不行!”
墨砚想挣开她的手。
“我现在的枪法也很准准,能帮你掩护。”
林清婉仰着头看他,眼神亮得像刀锋在雪里反的光,没有半分退缩。
墨砚定定地看了她两秒,最终,他重重一点头,语气却依旧紧绷。
“好!跟着我沿堤走,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回头!”
十一点四十二分,河堤。
狂风卷着暴雪,似要把这世间的一切都吞了。
墨砚和林清婉满身是雪,睫毛凝着冰,跑起来像两具踉跄的雪壳子,连带着呼吸都碎在这狂风里。
追兵从左,右,后三面围拢,雪地手电的光柱像乱舞的刺刀,把浓黑的夜劈得支离破碎。
子弹带着尖啸掠过耳际,“咔啦”一声击碎薄冰,溅起的冰渣如碎玉般砸在雪地上,瞬间被新雪覆盖。
林清婉和墨砚退到堤岸尽头,脚下是结冰的斜坡。
再往后,便是泛着青黑寒光的冰河,身前,是十几把还在寻找目标的枪口。
墨砚的左腿的弹孔已经流不出血了,他紧咬着牙,把最后一枚手榴弹塞进林清婉冻得发僵的手里,指腹用力按了按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