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最终没有停在路边过夜。
拉普兰德在我怀里小憩了大约半小时后,突然睁开眼睛,说:“饿了。”
于是我们开车回了“家“,也就是叙拉古的边境。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
屋里很干净,干净得没什么人气。
简单的家具,白色的墙壁,木质地板光可鉴人。
唯一的色彩是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绿植,叶片肥厚,在暮色里泛着深绿的光。
“我去做饭。”我说,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拉普兰德踢掉鞋子,赤脚走到沙边,把自己扔进去,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她伸直双腿,脚踝交叠搁在桌子边缘,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
“随便弄点就行。”她的声音闷在靠垫里,“别太麻烦。”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些食材。
随后煎培根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油脂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
我打鸡蛋,热面包,切西红柿动作熟练,几乎不用思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在厨房的玻璃窗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拉普兰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我。
“远。”她叫了一声。
“嗯?”
“你做饭的样子……”她顿了顿,“挺顺眼的。”
我回头看她。
她歪着头,白色长从肩头滑落,蓝灰色的眼睛在厨房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没有疯狂,没有嘲弄,只是平静地看着。
“只是做饭而已。”我说,转回头继续煎蛋。
“不只是做饭。”她的声音很轻,“是……生活。”
我没说话。
她把那个词说得很郑重,像是第一次真正理解它的含义。
生活。
不是生存,不是杀戮,不是逃亡。
“我以前以为,”她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这种日子……我永远都过不了。”
“为什么?”
“因为不配。”她说得直接,没有自怜,只是陈述一个她曾经坚信的事实。
我关掉火,把煎蛋盛进盘子。
然后我转身,走到她面前。
她的眼睛抬起来,看着我。
“你值得。”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晰,“你比任何人都值得。”
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疯狂或恶劣的笑,而是一个很淡的几乎透明的微笑。
“你总是这么说。”她说。
“因为这是真的。”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脸颊。
“傻子。”她说,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快点,我真的饿了。”
晚餐在沉默中进行,但沉默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