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到了庄子,确实乱糟糟的。
管事的姓陈,四十来岁,见了江月凝如见了主心骨,差点没跪下来。
“夫人,您可算来了!那帮佃户闹了好几天了,公主那边派来的人根本压不住!”
江月凝走进庄院,十几个佃户围坐在院子里,一个个苦着脸。
见她来了,领头的老汉眼眶一红。
“夫人,今年旱了这么久,地里的粮比往年少了小一半,按原来的数交,咱们一家老小过不了冬啊。”
江月凝在院中石凳上坐下,让陈管事把今年的收成账目拿过来。
一条一条地看,一笔一笔地算。
“今年减收三成,租子按七成算。余下的三成,庄子上先垫付一批冬粮,开春后从来年的收成里扣回来。”
她说得清楚明白,佃户们你看我我看你,领头的老汉抹了把眼角。
“夫人仁义。”
陈管事赶紧去拟契纸,佃户们依次按了手印。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偏偏老天不长眼。
处理完佃户的事,江月凝正要登车回去,天边乌云翻涌,一阵狂风卷过,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雨来得又急又猛,根本没有任何预兆。
“夫人快上车!”绿竹喊道。
可晒场上还摊着几十担新收的粮食,雨水一泡就全废了。
佃户们叫着喊着冲出去抢粮,陈管事急得直转圈。
“完了完了,今年的粮本来就少,再被雨泡了,那就真没了!”
江月凝看了一眼晒场,二话没说,提起裙摆就往雨里跑。
“夫人!”绿竹追上去,“您不能淋雨!您的病——”
江月凝没有停,蹲下身就开始帮着把摊开的粮食往麻袋里装。
雨水顺着她的丝往下淌,月白色的衣裳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她的手其实没什么力气,一袋粮食搬起来手臂直打颤,但她硬是没撒手。
“先把靠河沟那边的搬了!水漫过来就来不及了!”
佃户们见主家的夫人都亲自下场了,更是拼了命地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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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江月凝弯腰搬第三袋粮的时候,脚底一滑,整个人摔在了泥地里。
绿竹哭着去拉她,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上磕破了一块,混着泥水和血,她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搬。
等最后一袋粮食搬进仓房,雨才小了些。
江月凝靠在仓房门口,浑身湿透,头散乱地贴在脸颊上,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绿竹急得直哭:“夫人,您的额头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