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会在意一个失宠的旧人?”
她转过头,看着少年,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三个月,很快的。”
少年看着她眼底的清明与决绝,心头的怒火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好,我听你的。”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
“等拿到和离书那天,我非得把这侯府的牌匾给他砸了不可!”
江月凝被他逗笑了。
“好,到时候我给你递锤子。”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在侯府清冷的夹道上。
接下来的日子,江月凝彻底称病不出。
侯府上下都在为迎娶公主做准备,流水般的赏赐和聘礼抬进抬出。
赵氏忙得脚不沾地,裴袅更是天天往府里跑,借着帮忙的名义往自己兜里捞油水。
婉姨娘和赵惜玉则变着法儿地往长宁公主那边送东西,试图提前讨好这位未来的当家主母。
整个侯府,只有凝霜院是一方净土。
江月凝每日除了喝药,便是整理自己这些年的私产。
她虽然交出了中馈,但自己当年的嫁妆和私房钱,却是一分没少地捏在手里。
“夫人,这些铺子的地契都已经换成了死契,随时可以变现。”
绿竹将一沓厚厚的票据递给江月凝,压低了声音。
江月凝点点头,将票据妥善收好。
“等时机到了,就分批兑成银票。”
她抬起头,看向院子里正在练剑的少年。
剑气如虹,落叶纷飞。
“快了。”
她轻声说。
只等那阵东风吹来,她便能彻底挣脱这十年的牢笼。
长宁公主的院子,是如今侯府里最热闹的地方。
自打家宴那日,裴砚声当众给了江月凝难堪,又定了婚期,这府里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长宁正歪在软榻上,由着两个丫鬟给她捶腿,听着外头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裴砚声这几日公务繁忙,宿在了宫里当值,特意派人嘱咐,说她有伤未愈,不宜见风,让她好生休养,不必理会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长宁对侯府的家宴等都没兴趣,也不想凑数被许多杂人见了伤,有失公主仪态。
但私底下,她极度享受这种被人捧着、敬着的感觉,尤其是那些从前只敢在江月凝面前低眉顺眼的女人,如今一个个上赶着来巴结自己,这种感觉,比得了什么奇珍异宝都让她舒坦。
“公主,婉姨娘和芊芊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婉姨娘便领着裴芊芊,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食盒。
“哎哟我的好公主,您瞧瞧,这是我亲手给您炖的血燕,最是养人气色的。”婉姨娘将食盒打开,一股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裴芊芊也跟着凑趣:“是呀是呀,公主姐姐,您这几日劳心费神的,可得好好补补。”
长宁掀了掀眼皮,对这些吃食司空见惯,但对她们卑微讨好的姿态很是受用。
她还没开口,门口又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
“公主安好。”
是赵惜玉。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雅的湖水绿裙子,衬得人愈楚楚可怜。
她不像婉姨娘那般咋咋呼呼,只安静地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亭亭玉立,自有一股书香门第的清雅。
婉姨娘见她来了,立刻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声狐媚子。
“惜玉也来了?”长宁懒洋洋地招了招手,“有什么好东西,也拿上来给本公主瞧瞧。”
赵惜玉盈盈上前,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打磨得温润光滑的玉石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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