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凝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身上还有些寒,姜汤的热劲过去之后,骨头缝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少年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攥着一柄短刀,有一下没一下地拿指腹蹭着刀鞘。
“睡了吗?”他低声问。
“没有。”
“那我跟你说个事。”
江月凝翻了个身,看着他的后脑勺。
“我今天去找舅舅了。”
江月凝沉默了一瞬。
“他给了我一份名单,”少年的声压得很低,“我当年那些旧部,还留在京城的,有三个能用的。”
江月凝撑着胳膊坐起来。
“你想干什么?”
“我想过了。”少年转过身,黑暗里只看得清他的轮廓,“光跑不行,跑了,你这辈子都得东躲西藏,我不要你过那种日子。”
“可你一旦暴露身份——”
“我知道。”他打断她,“我不在意。”
“阿凝。”
少年把短刀插回腰间,膝行到她面前,抬起头看她。
“我十五岁上战场,一年打下了一个侯爵,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怕,你知道为什么?”
江月凝没有说话。
“因为我打仗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完了,就能回去见你。”
“现在也一样。”
屋外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声又一声。
江月凝看着面前这张和裴砚声一模一样、却鲜活张扬得多的脸。
“我不会让你有事。”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少年笑了一下,又转回去,重新靠在床沿上,手搭在短刀上。
“睡吧,我守着你。”
……
天还没亮,春儿就回来了。
她是从角门溜出去的,趁着换班的空当,没人注意。
裴袅早就没睡,披着衣裳坐在桌边等,听见脚步声,腾地站起来。
“弄到了?”
春儿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里提着一个扎了细孔的竹篓,那篓子用粗麻布裹了三层,拎在手里还是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弄……弄到了。”
春儿把竹篓放在地上,退了两步,浑身止不住地打哆嗦。
“蛇贩子说,这里头三条,两条是银环蛇,咬上一口,半个时辰就没气了,另一条是竹叶青,毒性弱些,但咬了会肿烂黑,疼得死去活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