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出现,原本热闹的谈笑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江月凝恍若未觉,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绿竹安静地立在她身后。
“哟,这不是江夫人吗?身子大好了?”
一个穿着石青色褙子的妇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她是吏部侍郎的夫人,平日里最会捧高踩低。
江月凝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妇人见她不理,自觉没趣,旁边的另一位夫人却接上了话:“江夫人气色是不错,就是瞧着清减了些,也是,府里添了新人,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操心的事自然就多了。”
“何止是操心啊,我可是听说,公主进门后,江夫人这夫人二字,怕是就要保不住咯。”
“啧啧,十年夫妻,抵不过一道圣旨,真是可怜。”
一句句,一声声,像是淬了毒的针,密集地扎了过来。
绿竹气得脸都白了,紧紧攥着拳头。
江月凝却依旧面色平静,仿佛她们谈论的,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别人。
就在这时,少年一身玄色劲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一来,周遭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阿凝,怎么坐在这儿?”他旁若无人地在江月凝身边坐下,皱着眉道,“风大,仔细着凉。”
他一来,那些贵妇们便不敢再放肆,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
可她们的恶意,并没有就此收敛。
不多时,长宁公主在裴砚声的陪同下,姗姗来迟。
“哎呀,江月凝,你也在啊?”长宁公主像是才现她,夸张地捂住嘴,“我还以为你病得下不来床,不敢出门见人了呢。”
她身边的六公主立刻捧哏:“皇姐说的是,毕竟快要当妾的人了,是该躲着点,免得丢人。”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这是当众打江月凝的脸,也是在打定安侯府的脸。
少年霍然起身,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再说一遍?”
然而,还没等他作,一个更冰冷、更具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够了。”
是裴砚声。
他松开长宁公主的手,下意识擦了擦衣袖,缓步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他要斥责江月凝,或是安抚公主。
他却径直走到江月凝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脱下自己身上的玄色金线滚边大氅,亲手披在了江月凝的肩上。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郑重。
“风大,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江月凝僵住了。
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长宁公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砚哥哥!你……”
裴砚声没有理她,他替江月凝拢了拢大氅的领口,才缓缓转过身,冰冷的视线扫过那几个方才议论得最欢的贵妇。
“本侯的家事,何时轮到诸位夫人来置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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