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看着她,目光虔诚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誓言。
“我会亲自去跟皇上说,安安每日下学后,必须回府。宫里他可以不住。”
“我会把王府里最得力的暗卫,都派去跟着他,护他周全。”
“我还会告诉他,若有人欺负他,不必忍着。打回去,骂回去。天塌下来,有爹爹给他顶着。”
“阿凝,”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比你,更怕他受委屈。”
“他是我们的儿子,是我裴砚声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我怎么舍得,让他去受我当年受过的苦。”
江月凝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眼中的坚定与痛惜,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终于,一点点地松开了。
是啊,她忘了。
她的儿子,不是只有她一个母亲。
他还有一个,曾经是战神,如今是安王,能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父亲。
“你……”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真的觉得,这是对他最好的安排?”
“是。”
裴砚声站起身,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阿凝,我们不能因为怕他受伤,就将他一辈子都护在羽翼之下。他是麒麟之才,他的天地,不该只是江南那间小小的书铺。”
“他姓江,不入裴氏宗祠,是我欠他的。”
“可这爵位,这份荣耀与责任,他必须担起来。这是他生来,就注定的。”
“我们能为他做的,不是替他挡住所有的风雨。而是教会他,如何迎着风雨,自己站直了,走下去。”
江月凝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脑海里,是儿子在宫宴上,不卑不亢,侃侃而谈的模样。
或许,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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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想着护他一世平安,却忘了,真正的平安,不是躲在象牙塔里。
而是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后,自己给自己的。
“好。”
她终于,轻声开口。
“我答应。”
她抬起头,看着裴砚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但你也要答应我。”
“你说。”
“安安入宫,你便不能再做这个甩手掌柜的闲王。”
裴砚声一怔。
“我要你,回到朝堂上去。”
江月凝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不是为了权势,也不是为了江山。”
“是为了安安。”
“我要这满朝文武,这天下所有的人都看着。他的父亲,是王朝唯一的安王。谁敢动他,就是与你裴砚声为敌,与整个安王府为敌。”
“我要你,做他最硬的靠山,最利的剑。”
裴砚声浑身剧震,他看着妻子眼中的光,那不是野心,不是欲望。
那是一个母亲,为自己孩子,所能付出的,全部的爱与筹谋。
他猛地将她抱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不算什么安王,本来就是摄政王,皇上怕我不上朝占着名号,随意封的罢了,都答应你。往后我还是摄政王。”
三日后,江安正式入宫。
裴砚声亲自将儿子送到宫门口,新帝甚至亲派了御驾来接,给足了安王府体面。
江安穿着一身崭新的天青色小袍子,背着一个小小的书袋,回过头,冲着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挥了挥手。
马车里,江月凝掀开车帘,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在内侍的引领下,一步步,走进了那道厚重的宫门。
她的眼眶,终究还是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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