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的信息,”郑谦道:“赵德钧若重新出兵,那他是绝对的安全;若赵德钧逼得皇帝退步,他会危险,却还有一线生机;若赵德钧投了石敬瑭,那他必死无疑。他需要的是外面的人获得这份机密的信息,再迅将信息传递给他,他才能根据信息做出恰当的反应。”
郑谦见柴六娘还是皱眉,干脆把话点破:“六娘,赵美能在公主府被禁军包围的情况下派人给我们送钱,这意味他有渠道与外面联系,但他留在外面的人却不一定能第一时间拿到战场上的消息。”
“那郑先生你……”
“我也不行,”郑谦摇了摇头道:“冯公……他如今在朝中处处受限,虽然他的人情还能用,情报网也还在,但消息传到他这里已是慢一步。”
“比如赵德钧向陛下要镇州,他收到消息时,朝中已经议论纷纷,我想,赵美收到消息比冯公还慢一步,所以禁军包围公主府时他才没有及时做出反应。”郑谦道:“他但凡能快一步收到消息,他就可以带着公主提前离京,逃出洛阳。”
郑谦幽幽一叹:“所以你要救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替他构建一条迅捷的消息渠道,他若能与禁军统领同时收到消息,那他有一线生机,若他快半步,他将多五成的生机。”
这就是信息的重要性。
这个道理身为谋士的郑谦明白,作为战地记者的柴荣更明白,其他人则都是半懂半懵懂。
但柴六娘迅接受。
她今天受到很大冲击,觉得自己更智慧了一点:“所以,要救他得用脑子,就跟今天我和三哥进县衙一样?”
柴三郎用欣慰的眼神看她,先郑先生一步道:“对!”
郑先生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只不许再偷东西。”
柴六娘只当没听见,喃喃道:“动脑子啊”
她感觉打开了一扇世界的大门,原来,智慧比武力重要。
柴六娘的目光滑向薛乙三,大以为然。
薛乙三:……
可是找谁呢?且对方又为什么愿意帮赵美传递这样要命的消息呢?
柴六娘咬了咬牙道:“郑先生,我们一定要这么快走吗?等三哥刻出章来,我们岂不是想何时走就何时走?你用钱去砸消息,我们传递给他如何?”
郑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道:“六娘,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遇到劫难,但凡有一线可能,我都会帮助他,但如今,连冯公都慢人一步,我不知还能找谁。”
他叹息一声道:“你要知道,如今朝廷正在和河东作战,朝中当权的都是主战派,而我,一开始便被划为主和一派,就连大学士李崧和吕琦,现在朝中都要夹着尾巴做人,许多战报是避开他们上报的……”
“两个大学士尚且如此,我除非能去砸皇帝和卢文纪的嘴,不然没有一点意义。”
柴六娘就鼓动他:“那就去砸皇帝和卢文纪的嘴呀,卢文纪不就会拍马屁吗?您跟他学学,也去拍皇帝的马屁,再不济,再不济您假装和冯公闹翻,去投奔卢文纪,也能砸开他的嘴吧?”
郑谦:……
柴荣惊叹:“六娘你真厉害,无师自通无间计。”
“啥叫无间计?”
柴荣看了郑谦一眼,附耳小声道:“就是细作。”
柴六娘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