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是个俗人吧。”孟澈仰头看着密不透风的屋顶,自嘲笑了笑。
“有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大哥在前头,有时我也想博个能与之比肩的功名,哪怕只有一成胜算。”他低下头,重新看向苏眠的眼睛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所以孟澈的心结是在这里,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想要胜过孟峋,哪怕一次。
不过以苏眠看来,孟峋一直盯着柳府盯得挺紧的,说不定对这事早就一清二楚。
屋内静谧了一瞬,苏眠扬唇:“那提前祝表哥功成名就。”
意料之外的回答,孟澈呆愣了半晌,轻笑出声,幽幽的声音回荡在房内。
“借你吉言。”
夜色寒凉如水,孟澈带着几个心腹,悄无声息出了金陵城。
…
与金陵仅相隔数百里的淮南,孟峋正与手下商议要事,书房内烛火通明。
“李致远近来古怪得很,他前几日派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不知名的砂土,与修筑堤坝的材料混制,还真牢固不少。”
“他今日还找我,想新添一条需要开凿的沟渠。那选址与我们昨日商议新加的沟渠离得不远,甚至他那个位置更有奇效。”
“难不成他真撞坏了脑子?”
孟峋的几个手下相互对视一眼,他们是真摸不透李致远在搞什么鬼。
几人看向一直未出声的孟峋,烛火映在他立体的五官上,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他们贪走的那笔拨款已经被李致远转移走了?”孟峋问。
“说是已经在送往扬州的路上,只是……”回话的人顿了顿,“我们查了银库那边,分文不少。”
孟峋眉头轻皱:“柳府那边可知此事?”
那人摇了摇头:“看样子应该是不知的。九皇子传信来,京城和扬州城的部署都已完成,可要再在扬州城增兵?”
孟峋:“先盯紧李致远……”
房门适时被轻轻叩响,侍卫递来一封信到孟峋手上。
“侯爷,是侯府来信。”
听闻是侯府的来信,书房内几人都收了声。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此次南下侯府的信格外频繁,靖安侯看起来也格外重视每次来信。
只见孟峋拆开信封,是老太君的信。
信中内容不多,侯府与丞相府已经交换庚帖,孟澈好几日没有归家了。
越往下读眉头皱得越深,他反复读着信中最后一段,苏眠去了金陵。
他抬眸:“传信给九皇子,让他先别轻举妄动,等我过去。”
几人惊讶抬头,对视了一眼道:“……是。”
…
江南的雪越下越大。
整个扬州城内覆上一层薄雪,城内巡逻的官兵比过往多了许多,城内弥漫着严肃紧张的气氛。
哒哒哒的马蹄踏过湿漉漉的雪道,一队又一队的骑兵出了城门,向西而去。
马蹄声护送着一个身披狐裘的白衣女子,在薄雪覆盖的在山林里停下,惊起了一片冬雀。
白衣女子被扶下马,款步走向被捆押在雪地最中央,伤痕累累的男人,在洁白的雪地里绽开的鲜红血花前停住。
“竟然瞒过柳府来到扬州城,又敢孤身一人劫走银两,孟二爷,我该说你厉害还是该说你蠢呢?”柳舒窈垂眸俯视着孟澈,冷嗤一声。
孟澈垂眼看着一滴滴鲜血落在雪上浸染开,仿佛没听出柳舒窈的嘲讽,轻笑一声:“小爷还是头一次听人夸我厉害。”
柳舒窈冷哼,移步到旁边的一排排木箱前,被撬开的木箱里,最上层浅浅铺了一层银两,底下全是石头。
她眼底寒霜尽显:“少废话,你把银子藏哪儿了?”
昨夜他们刚接手这批运送来的银两,撬开箱子验查时却现里面装的都是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