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假面谋
林亭松安静地回视着他,并未躲闪。
那双漂亮的眸子清澈见底,甚至隐约透着点期待的光。
“隋寒,你想让我明白什么?”
空气中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隋寒撑在墙上的手微微蜷了一下,似是要抬起。
他深深望进林亭松的眼睛,想将那点微弱的期许看个清楚,可却根本看不分明。
原本已经冲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又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压了回去。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翻涌的情绪已经平息,只剩下惯有的晦暗。
“没什么。”他向后退开一步,“你早点歇息吧。”
林亭松看着隋寒回房,靠在墙上,许久未动。
眼中那点隐约的光,又被吹灭了-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腥味,闷得人喘气都有些费力。
隋寒独坐在踏云渡角落的逼仄房间里,桌上只有一盏油灯。
火苗噗噗跳动着,将他凌厉的脸藏进浓重阴影里。
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姑娘莫怕,我家少主就是问你点事,不会为难你,如实说就行。”
门轴嘎吱一声响,开了条细缝。
渡口那卖石头的货郎领着一个矮小女子侧身进来。
那女子瞧着不到三十的模样,粗布衣裳洗得发白,几处针脚粗大的补丁格外显眼。
许是常年做粗活的缘故,皮肤暗沉又粗糙。
她飞快地瞄了一眼阴影中的隋寒,立刻垂下头,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衣角。
货郎朝阴影行了个礼:“属下去屋外候着。”
狭小的屋子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隋寒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沉声问道:“青莲?”
女子身子一抖,头埋得更低了,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隋寒早已经命人摸过了这女子的身份。
青莲,盛乐京人,从小跟着阿娘在染坊做工。
四年前,阿娘因病去世,她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这才来的云州。
当时走水路遇见暴雨船翻了,差点淹死,好在被渡口的人救了。
后来就一直住在云州,在这边的染坊找了份工。
隋寒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摊在昏黄的光下。
纸上画了个钱袋子,上面是“仙鹤衔芝草”的图样。
“见过?”隋寒没抬眼,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青莲挪步蹭到桌边,抬头看清那图案时,瞳孔猛缩,声音抖得不成调:“这……您,您咋有这?”
“回答我。”冰冷的声音像石头似的砸了过来。
青莲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是……是见过……十一年前,盛乐京西郊,竹,竹篓山……”
“说清楚。”隋寒道。
隋寒这副样子,任谁在他面前都不敢有所隐瞒,青莲把自己知道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那时她还在盛乐京,白日在染坊做工,下工后会去竹篓山采些常用草药,多换几个铜板补贴家用。
那天是一个深秋的傍晚,青莲照常去竹篓山采药。
下山时遇到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背着个男孩,男孩看着像是昏过去了。
她吓得魂飞魄散,刚要跑,却被那男人拽住了脚。那人塞给她一袋子钱,求她把男孩送出盛乐京。
隋寒打断道:“那人有什么特征?”
“不……不记得。”青莲瞥了隋寒一眼,慌张补充道,“天黑……俺当时才十岁出头,怕得很,不敢看。他就说让俺把人送走……也没说送去哪,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就咽气了。”
当时青莲吓得只想赶紧跑,即便有钱拿,也根本不想管这闲事。
可没走多远,就瞥见林子里火光乱晃,有人吆喝着搜山。
直觉告诉她,若是让人找到那男孩,可能就没活路了。
于是她又折了回去,把那孩子硬塞进背篓,用草药盖上,连拉带拽地弄下了山。
“阿娘那时重病,俺实在养不起多一张嘴……而且,俺觉得可能会招祸……下山后看到辆破马车停在路边,没人……俺就把那孩子放了进去,把车赶上出京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