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自己一噎,沈意疏家的所有地方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像个样板间,明面上根本没有人类居住的痕迹,更别提什么贵重物品了。
沈意疏调侃道:“家里最贵重的应该是我。”
倪雅打量着沈意疏那张只有台灯的办公桌,心里嘀咕:
她倒是很想把他掳走,他肯吗?
沈意疏那边有事处理,和倪雅打过招呼后挂断了语音通话。
花园鳗随着水波摇晃,像长着环形条纹的可爱水草,看久了还真有点萌萌的,也难怪沈意疏会喜欢。
会不会是那个女生喜欢所以。。。。。
倪雅暗自摇头,觉得自己魔怔了,干脆去看沈意疏的书架。
她找了好久才蹬上书架旁的书梯,从某一层架格里拿出一本她之前搜索过的爱伦-坡的短篇小说集。
沈意疏说过他是因为爱伦-坡才对侦探小说感兴趣的。
他也说过,他读的第一个故事是《黑猫》。
倪雅后来查过这位美国作家,惊讶地现很多知名的推理小说作家都或多或少受到过爱伦-坡的影响。
倪雅觉得自己算爱屋及乌,靠着书架读完了收录在短篇集里的《黑猫》。
不长,却令倪雅通体寒。爱伦-坡的笔力真的很强,人性中的恶意化为凄厉的猫叫声从文字当中扑面而来。
倪雅无法想象上小学的沈意疏一个人蜷缩在老旧的阁楼里,读着这样偏执又惊悚的故事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也许他早已在父母的婚姻关系里窥见了人心的惟危和叵测,不觉得书里的恶人行径会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
倪雅重新去看沈意疏那张昂贵的天然理石面办公桌,上面空空如也,再看看空空如也的茶几和沙,她蓦然想起自己卧室里堆着的各种物品和桌面上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毛茸茸的笔袋、拍拍灯、小水壶、花瓶、平板和手机通用支架、小相框、耳钉和花哨的玻璃珠手链。。。。。。
沈意疏是一个人生活在这样过度整洁又过分宽敞的家里啊。
他真的不会感到孤单吗?
这种担忧逐渐过心里那点酸溜溜的醋意,倪雅胸腔骤然一紧,忽然就很想去见见沈意疏。
倪雅当着花园鳗的面给它们的主人弹了个语音邀请,沈意疏好像也不算忙,很快就接起了,手机里传来几声敲击键盘的动静然后才是沈意疏的声音。
沈意疏问:“怎么了?”
电话另一边的环境音。。。。。。
似曾相识?
倪雅捏着手里的书籍:“我刚看完《黑猫》。”
键盘的敲击声不见了,沈意疏说:“看完心里不舒服了?”
倪雅没说真实的原因:“有点。。。。。。”
沈意疏安慰般:“看起来多少有些不适,我也是因为这个故事才不喝酒的。没能及时提醒你是我的问题,下次碰面请你吃个饭吧,权当是给你压惊了。”
倪雅忽然从沈意疏的话里听出些端倪:
最近几天,沈意疏好像都没有打算再和自己碰面了?
她有点着急地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沈意疏沉默下来。
等不到答案,倪雅又问道:“你在哪里?”
这次沈意疏没有沉默下去,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在医院。
这答案令倪雅诧异且不解,疑惑着问沈意疏为什么又去医院。
沈意疏说:“以前落下的小毛病,过来打几天消炎针而已。”
那种怪异别扭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倪雅想都没想:“我现在去医院!”
倪雅没等沈意疏回应,直接挂断语音,把之前喂花园鳗产生的垃圾捏在手心,目光焦急地搜寻垃圾桶。
她对着沙旁一个造型如同鹅卵石般的东西又抠又掰,终于把沈意疏家里那个声控的进口垃圾桶靠蛮力给掀开了。
倪雅坐了个屁墩,垃圾桶则在地上跳了个皮鲁埃特旋转。
还好桶里只有一个纸盒,被甩出来落在短毛地毯上。
倪雅把攥着的垃圾塞进垃圾桶里,又去捡起小纸盒。
那是个被压扁的药盒包装。
倪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她把药盒塞进自己的带来的双肩包,穿好鞋子,关上沈意疏家的防盗门,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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